霧區的夜晚很難熬。
外麵漆黑一片。
風在洞外嗚咽,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哭。
霧氣從洞口奔湧而過,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大江在決堤,灰白色的浪頭一浪接一浪,撞在洞口的岩石上,碎成更濃的白,又被後麵的浪推著繼續往前。
陸橋坐在洞口內側,盯著那片翻湧的灰白。
他在洞口適當堆砌了石牆隔音,但身後洞穴深處依舊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
柳雨薇的聲音,悶在石壁裡,時有時無。
她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的蟒蛇,蜷在最裏麵的石室中,獨自煎熬。
唯一的好訊息是,外麵風這麼大,她痛苦的呻吟剛出洞口就被吹散了。
“上……上仙……”
旁邊傳來一個哆嗦的聲音。
陸橋偏頭看了一眼。
棲池把自己裹在被褥裡,裹成一個球,隻露出半張臉。
嘴唇發烏,上下牙磕得咯咯響。
“我好冷……能放我進去嗎?”
陸橋收回目光。
“不能。”
棲池的眼眶瞬間紅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今晚我要守夜,一個人太寂寞。”
陸橋沒看她,盯著洞外那片奔湧的霧,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你陪著我。”
棲池快哭了,“我……這種革命時刻的煎熬不應該妻妾相伴嗎?……我這等螻蟻,給上仙做妾也不配啊,你就放我進去吧。”
“你不是什麼魔尊嗎?這點苦都吃不了?”陸橋拿起水袋,灌了口酒。
霧氣陰寒刺骨,說不冷是假的。
他還必須節省真氣,不能以內力驅寒。
這種情況下,酒就顯得格外好用。
“上仙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棲池吸了吸鼻涕,“想當年,我在北冥界,上可獨自入天摘星辰,下可深潛萬米進寒潭……可那是我仗著自己有通天的修為啊……吃苦什麼的是不存在的,你以為寒潭裏麵很冷嗎?我修為傍身甚至還覺得熱呢。”
說完,她見陸橋哈了一口白氣,一副有點熱的樣子。
“上仙……你喝的什麼?”
“酒,暖身的。”
“我好冷……給我來一口好不好?”
結果陸橋抬腿就是一腳。
隻是略微使用“蠻牛勁”,就踹得她砸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鮮血。
“靠!我老婆是你能摸的?”
陸橋酒氣上頭罵罵咧咧。
“不殺你我還不能揍你麼?”
……
清晨。
霧氣流動逐漸緩慢。
陸橋站起身來,扭動關節,渾身響起劈啪的骨響。
昨晚是平安夜。
沒有什麼晝伏夜出的野獸來找麻煩。
也沒有人和妖精。
陸橋特地注意周圍是否有老鼠的出現。
一隻都沒有找過來。
或許是地宮的妖魔起到了作用,拖延大老爺和他的鼠眾。
最好的情況是,老鼠們都被殺掉了。
陸橋剛準備進洞看看柳雨薇,就注意到旁邊有個女人蜷成一團,把臉都捂進被窩了。
可沒什麼動靜。
陸橋蹲下身,拉開被褥,戳了戳棲池的臉蛋。
“硬了……”
“這可不算我打死的吧。”
還是趁柳雨薇發現之前把她埋了。
讓看見了不吉利。
陸橋從乾坤袋裏取出鏟子,不多費事就在二十米外找了處風水寶地。
昨晚他已經把這裏的地皮子踩熱了,哪裏適合埋人一清二楚。
拿起鏟子,三加五除二剷出個坑。
小步跑回洞口,準備將梆硬的棲池拖進去。
這時洞穴口的布簾被掀開了。
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從洞穴中探出頭來。
陸橋火速將鏟子背在身後,偷偷收回乾坤袋中。
柳雨薇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袍子,看上去狀態不錯。
一頭長發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喔!早上好!”
她跑到他麵前,猛地撲進懷裏,笑靨如花。
“早上好,薇娘,你沒事了?”
好一陣後,柳雨薇從他懷裏抬頭,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沒事了沒事了,給你看個東西。”
“啦啦啦啦!”
柳雨薇拿出昨晚蛻下的蛇皮。
像是一張銀白色的錦緞。
鱗片細膩,每一片都規整得像是畫上去的,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好看嗎?”她歪著頭,笑得更開心了,“一千八百年份的。”
陸橋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蛻完了。”柳雨薇原地轉了一圈,袍子角揚起來,露出底下光潔的小腿,“全須全尾,一點沒少。腿也回來了,腰也回來了,該有的都有。”
她又抬起手,“哦,美甲沒有了。”
蛻皮之後,柳雨薇的指甲又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她忽然抬起頭,盯著陸橋,嘴角上揚。
剛剛蛻皮完的她麵板白得發亮,嫩得能掐出水來,像剛從溫泉裡撈出來的白玉。
相比之下陸橋就灰撲撲的。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極有默契地額頭相抵。
柳雨薇的手環著陸橋的脖子,陸橋的手攬著她的腰。
親吻在一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柳雨薇感覺自己的袍子被什麼掛住了,兩人這才分開。
洞口的被褥裡冒出一個腦袋和一隻手,那隻手正抓著自己的長袍。
一個聲音氣若遊絲:
“仙子救我……我有一點死了……”
柳雨薇很吃驚地看了陸橋一眼:“她這是怎麼了?”
“咳咳……”陸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又看向旁邊的迷霧,“餓的吧,畢竟一天沒吃飯了,我去做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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