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沒回頭,隻是跑得更快。
腳下碎石變成亂石,亂石變成溝壑。
他跳過一個十米寬的裂口,柳雨薇在他懷裏被顛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到了……快到了!”陸橋也不知道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陸橋持續狂奔,穿過樹林。
枯枝打在臉上,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
懷裏又一陣悸動。
“陸郎……”柳雨薇的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我撐不住了……”
陸橋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
額頭滾燙。
不對,蛇妖蛻皮不該發燙——那是妖力潰散的前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猛地加快。
衝出樹林,前麵是一片緩坡。
坡底下,隱約能看見一道山體的裂痕,黑黢黢的,像一張張開的口。
洞穴。
一路狂奔距離最初他們轉移的洞穴已經很遠。
況且陸橋又沒得選,隻能咬著牙往下沖。
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倒。
他在落地前猛地轉身,把柳雨薇護在懷裏,後背重重砸在斜坡上,整個人往下滾。
碎石、泥漿、枯枝,全往身上砸。
“靠靠靠靠靠靠!”棲池罵罵咧咧。
陸橋一隻手死死箍著柳雨薇,另一隻手反扣著背後的棲池,順著斜坡往下滑。
砰!
撞碎一塊攔路巨石後,才終於停住了。
陸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眼前的天還在轉,霧還在湧。
懷裏,柳雨薇已經徹底軟了。
蛇尾完全探了出來,軟軟地拖在地上。
妖紋爬滿了她全身,透過衣裳也能看見那些銀白色的紋路在發光。
她的眼睛半睜著,豎瞳渙散,嘴唇微微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陸橋掙紮著坐起來,把她重新抱進懷裏。
“到了,到了……”
他抬頭看向那道山體的裂痕。
離他不過十幾步。
霧氣在那洞口處似乎淡了一些,隱隱能看見裏麵黑黢黢的,很深。
他咬著牙,爬起來,抱著柳雨薇,揹著棲池,快步往那邊走。
腳下是碎石,一步一滑。
背上,棲池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縮頭躲在陸橋身後,一聲不吭。
陸橋喘著粗氣,抱著柳雨薇往裏走。
洞穴比外麵看著深。
入口狹窄,進去之後卻漸漸開闊,像一隻葫蘆。
地麵是堅硬的岩石,有些地方積著淺淺的水窪,踩上去發出啪嗒的聲響。
洞壁上滲著水珠,在昏暗的光裡泛著微光。
他走到洞穴最深處,把柳雨薇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棲池。”陸橋頭也不回,“下來。”
棲池在他背上扭了扭:“繩子還沒解呢!”
陸橋單手扯開繩結,棲池從他背上滑下來,揉著被勒疼的肩膀,突然開始乾嘔。
“別吐在這裏。”陸橋沉聲說,“在外麵吐,挖個坑吐,吐完記得埋著。”
“沒人性!”棲池頭暈目眩、罵罵咧咧地出去了。
陸橋沒理她。
他蹲在柳雨薇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握住她的手。
他立刻將乾坤袋裏的東西往外掏。
油燈、防水布、驅蟲散、一小袋釘子,一把鎚子,還有幾隻陶罐……
他提著燈走到洞口,蹲下來觀察。
霧氣還在洞口翻湧,被洞裏的風吹得進不來。
但這風並不穩定——他閉眼感知了幾息,能感覺到風的節奏,一陣強,一陣弱。
弱的時候,霧氣就會往裏探進兩三米。
陸橋回到洞穴內,在腔室內找到一處平整開闊地。
用碎石壘出一個半人高的圍擋,然後把防水布鋪在裏麵,布邊壓在石頭底下,再用釘子固定在岩縫裏。
棲池這時候已經回來了,好奇地問:“你這是幹嘛?”
陸橋沒有理她。
那防水布很大,鋪開之後形成一個半人深的池子。
然後他拿過來幾個陶罐,拔開塞子,往小池子裏倒。
先是冷水,清洗水池。
再是熱水。
棲池吸了吸鼻子:“你連熱水都帶了?”
陸橋沒答話。
他把小池子倒滿,把空罐子收起來,蹲在柳雨薇身邊,將她輕輕抱進氤氳熱氣的水池裏。
可這個時候柳雨薇還穿著衣服。
陸橋回頭看了一眼棲池,在這處水池門口掛上簾子,免得她偷看。
“喂!我也是女的誒!”
“你有這個功夫偷窺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真氣。”陸橋快速說道:“你那鬼氣在這裏根本沒法用。”
這話切中了棲池的痛點,她環顧洞穴,發現內部其實挺開闊的。
用陸橋和柳雨薇的話來說,這裏還是一處“地脈”之上,是霧區少有的能略微修行的地方。
是要好好熟悉一下身體了。
沒有了話癆棲池,陸橋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忙活。
他把油燈掛在柳雨薇這小隔間內,避免霧氣侵襲。
緊接著給柳雨薇脫衣服,隻剩下褻衣。
凈麵無花、綴著無數銀色鱗線,露出纖柔腰肢與一點肚臍的褻衣。
陸橋知道,這也是她的本命妖皮。
柳雨薇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她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攥得很緊。
陸橋沒抽開。
他蹲在岩石邊上,任她攥著,另一隻手從柳雨薇的白色錦囊裡往外掏東西。
一大把霧珠和幾顆屍丹。
陸橋魂力強悍,又有通幽傍身,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的用法。
他將屍丹和霧珠放入水中。
以真氣催化。
珠子們冒出白煙,溶於水。
開始不斷滋養柳雨薇的身體。
洞穴裡很安靜。
隻有洞深處吹來的風,和柳雨薇極輕的呻吟。
陸橋低頭看著她和自己攥在一起的手,蹲下來,就那樣守在旁邊。
經過這麼一折騰,他也被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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