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推動那扇沉重的獸首大門。
“吱呀——”
一聲悠長而乾澀的摩擦聲打破了外界的寂靜。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內部廣闊的空間裏被放大、回蕩。
月梅立刻聞到一股複雜濃烈的氣息撲麵而來。
有汗臭帶來的酸腐,淡淡的血腥,廉價煙草的殘留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這是競技館?你們不打掃的嗎?”月梅捏著鼻子問。
這裏的光線極度昏暗,隻有高處零星幾盞嵌入牆體的壁燈提供微弱照明。
“每天晚上我們會簡單消毒,正式的打掃是第二天早上。”紋身男低聲說。
月梅注意到,一樓的最中央是深陷的、被繩索圍起的巨大擂台,四周是層層向上、此刻空無一人的觀眾席。
地麵滿地狼藉:踩扁的酒囊、油汙的紙張、不知是誰遺落的破舊綁帶、甚至還有零星閃著寒光的、可能是斷裂武器碎片的東西,散落在過道和座椅下。
三人踏入這片空曠的黑暗。
“這邊請,陸大人在頂層。”紋身男說完,引著他們走向一側牆壁的陰影,那裏有一道盤旋向上的粗糙石質樓梯。
踏上樓梯,腳下的感覺從平整變為略有凹凸。
樓梯間更為狹窄,空氣滯重,塵土味更濃。
二樓。
樓梯口正對一條稍顯整潔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普通木門,門上隻有編號。
這裏非常安靜,但地上沒了觀眾席的垃圾,隻有灰塵。
透過一扇未關嚴的門縫,能看到裏麵是簡陋的休息室,幾張硬板床,牆上掛著些磨損的護具。
繼續向上。
三樓。
環境明顯改善。
走廊鋪著磨損但乾淨的地毯,牆壁上有簡單的裝飾性火把架。
門變成了實木門,有些門口還放著小小的盆栽。
越往上走,樓梯的坡度似乎更緩,建造也更精細。
空氣中那股汗臭和血腥味幾乎聞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熏香味。
四樓的地毯更厚實,牆壁出現了暗淡的壁畫或裝飾性的武器架。
門變成了帶有金屬包邊的厚實木門,有些門上還有了名字或稱號的銘牌。
這裏顯然是貴賓的包間區域,非比賽日空無一人,隻有一片養尊處優的寂靜。
樓梯扶手變得光滑,甚至有了簡單的雕花。
當他們終於抵達通往頂層的最後一段樓梯時,環境已經與底層判若雲泥。
樓梯鋪著深色、吸音的柔軟織物,牆壁是拋光的深色木材,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瑩白寶玉。
空氣清新,帶著冷冽鬆香和皮革味。
最後幾步台階之上,是一扇厚重、低調但質地非凡的木門。
門縫下透出穩定的、溫暖的亮光——正是他們在外麵仰望所見的光芒。
這裏安靜至極,隻有他們自己幾不可聞的呼吸和腳步落在柔軟織物上的悶響。
紋身男在門前停下,格外恭敬地轉身,對月梅和老周低聲道:“二位,陸大人和我們老大就在裏麵。請稍候,我通報一聲。”
他輕輕叩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位青年,眼睛是詭異的綠色。
新選手,綠瞳怪。
“哦!你們來啦。”陸橋驚喜地說。
“你們真的在這裏!”老周如釋重負。
月梅往前湊了湊,發現屋子很豪華,瀰漫著燒烤和酒的氣息。
有兩個小矮人在……不對,是一隻老鼠一個小矮人在互相摟著唱歌跳舞。
柳雨薇穿著圍裙,笑著啃麻辣烤豬蹄,她的腿上有小貓蜷成一團。
……
“老周,你喝點什麼?”
月梅蹲在鐵骨那冒著森然寒氣的冰櫃前,熟練地摸出冰過的玻璃杯,放上兩枚冰塊,然後目光快速掃過冰櫃裏那些標籤各異的酒瓶,手指靈巧地抽出幾瓶陸橋完全看不懂文字、但顏色奇異的酒水,手腕穩定地開始傾倒、混合,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自己家。
老周拘束地摸了摸大腿,甕聲甕氣地說:“我們這個時候喝酒不好吧……”
“怕什麼?誤不了事,一口酒而已。”月梅頭也沒回,語氣輕鬆,手裏的動作卻沒停,最後輕巧地搖了搖混合好的酒杯。
叮叮噹幾下清脆的冰響,一杯呈現出夢幻漸變藍色、底部不斷升起細密氣泡的酒液被她放在桌麵上,杯壁瞬間凝結起一層誘人的白霜。
“不過也是,”她瞥了老週一眼,嘴角帶笑,“你酒量那麼差,之前喝一點就醉,臉紅得跟什麼似的。那就給你來點果汁吧。”
她轉身又開啟冰櫃的另一格,裏麵滿滿當當儘是顏色鮮艷、靈氣盎然的異界水果,“鐵骨老闆真霸氣,這裏不但有各種水果,還可以鮮榨。”
她順手拿起一個類似火龍果但泛著金斑的水果掂了掂,語氣裏帶著真誠的讚歎。
鐵骨又是一陣開懷大笑,震得他暗紅色的濃密鬍鬚都微微顫動。
他抓起自己那比尋常酒杯大上兩圈的金屬杯,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有力地滾動。
矮人族天生喜好烈酒,個個都是海量。
鐵骨的眼神依舊清澈銳利,隻是寬闊的臉膛上泛起了更深的古銅色光澤。
他放下杯子:“月梅姑娘是爽快人!喜歡的話常來!我這裏隨時歡迎各位!”
月梅一邊榨汁一邊扭頭看向鐵骨。
“我不會客氣的鐵骨老闆。”她微笑道,“這杯喝完我給你調一杯?你這麼大方,我肯定不收你調酒費。”
“好啊!那我可沒有拒絕的理由。姑娘可得給我調一杯烈酒,‘深水炸彈’那樣的!”鐵骨粗著嗓門回答。
“‘深水炸彈’後勁不小。”月梅打趣說。
“要的就是後勁大!”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癱在另一邊沙發上的灰八通。
這老鼠精早已醉成了一灘真正的“爛泥”,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隨著鼾聲起伏,一隻爪子還無意識地勾著空酒杯的杯腳,嘴裏含糊地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鼠族方言,偶爾還抽動一下鼻子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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