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老七像一隻進入陌生領地的老獵犬,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空間。
正常來說他的嗅風鼬這時候也會出來幹活,但不知道為什麼,嗅風鼬們最近很不在狀態。
岩老七想到柳雨薇的蛇鱗胸衣,暗自嘆氣,隻好獨自戰鬥了。
他走到坐榻旁,手指抹過藤麵:“長期打坐留下的氣息浸潤很深,是藤姬前輩沒錯。但最近……這榻上不同位置的受力痕跡有微妙差異,好像不止一個人偶爾會坐在這裏,時間不長,但頻率不定。”
他又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話本,翻了幾頁,又對著光線看了看書脊和縫隙:“書經常被翻閱,但最近取閱的幾本,放回去時……角度和位置有極其細微的偏差,不像是主人自己隨手放回的習慣。”
夏玉有些困惑:“可能是維護人員……”
但說完她就自我否定了。
衙署的人隻檢查禁製核心,按規定絕不觸碰屋內私人物品,尤其是書架這類地方。
“是客人也說不定。”老周開口了,“筆仙說她經常買糖油果子。”
陸橋愣了兩秒鐘。
他和老周搭檔了幾個月,老周從來都需要儀式才能和筆仙溝通。
但今天他什麼都沒做。
可轉念一想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老周已經是大荒境了,大荒境能夠支配的能力也會有所提升。
陸橋和老周對了個眼神,默契地點頭。
老周從懷裏摸出那支筆,而陸橋手指結印,將“通幽”調整到最大功率,維持著眼中的綠芒不息。
老周再次如神棍般吟唱,隻是不再手舞足蹈了。
很快,陸橋看到的又進一步發生變化。
在餘暉的照耀下,他看見一個女人總愛坐在庭院裏發獃。
她的身上兼顧著成熟女性的知性以及小女生的灑脫自然。
藤姬隻是坐在那裏……不,她還鍾愛於糖油果子……她的身邊經常擺放著一串外麵剛買來的、熱氣騰騰的糖油果子……可是她為什麼不吃?
空氣裡還有辣椒的氣味,噢!是一份小吃……就在息壤鎮街上買的,濃鬱的辣椒味,吃起來能聽見油脂的爆開聲。
藤姬還時不時擤鼻子。
她竟然有輕微的鼻炎,沒有別的癥狀,就是吃辣椒時會流鼻涕。
越往後,越模糊,但陸橋能聽見歡笑。
逐漸地,陸橋的眼角微微抽搐,眼中綠芒閃爍不定。
地之筆仙的“深潛”已經到極限了。
陸橋和老周紛紛退出深潛狀態。
老周嘶了一聲,“總覺得有別的‘味道’。很淡,很小心,像風偶爾帶進來的陌生花粉。”
“老周你還會寫詩?”陸橋齜牙,樂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想這麼說,我總覺得不對勁,陸小弟。”老周這次稍微提高音量。
“這屋子,”陸橋點頭,緩緩說,“我也感覺到了,一種異樣。”
“是不是兇手潛入進來過?為了不留下痕跡,刻意打掃。”岩老七問。
“不像,我們在後院看看。”陸橋剛剛扭頭,就看見柳雨薇朝著後院邁步。
後院沒有什麼佈置,但中間有棵高大的金桂樹。
就在她經過金桂樹,踏入樹下那片被稀疏枝葉濾過的光影區域時,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她所踩踏的地方,地麵出現嗡鳴聲。
“雨薇!”陸橋反應快到極致,真氣爆發,卻不是前沖,而是反手一記柔勁,將緊隨其後、半個身子也將踏入“域”範圍的岩老七和老周猛地向後推飛!
下一秒,腳下的土地、四周的光線、空氣的質感,瞬間被剝離、置換!
一個半徑約八米、內部光線極其昏暗粘稠的灰濛濛半球“域”,驟然降臨,將陸橋和柳雨薇完全籠罩!
……
岩老七被推得從前院倒飛出去,摔在草地上。
老周修為大漲,對身體的控製力大大提升,他倒是平穩落地。
“這是什麼?!”
他們兩人和夏玉一起,眼睜睜看著那吞沒了正屋的灰色域壁瞬間凝固加深,將陸橋和柳雨薇徹底吞沒,與外界隔絕!
岩老七踉蹌爬起撲到域壁上,觸手冰涼堅韌,真氣轟擊上去隻激起微弱漣漪。
……
“這是‘域’。”陸橋看著自己的手心。
昏暗,粘滯,真氣流轉遲澀。
柳雨薇周身已漾開青白妖光,照亮方寸之地。
她倒是不慌不忙,好奇地四顧一番。
“這是藤姬佈置的?”
“不好說。”陸橋發現這裏囊括了包括房子、後院在內的小空間。
他從乾坤袋裏抽出一張符籙,唸咒,燃燒。
符籙發出黑色的火焰。
“是臨時的假想空間。”陸橋揮手,拍掉符籙燃燒的殘渣。
這種空間類似於影域,是真實世界的複製品。
空間內的破壞不會影響到真實世界。
也就是說,將這裏砸了也沒事。
這種空間往往存在一個核心,離開的關鍵就是破壞核心。
陸橋緊跟著來到後院,一片暗紅的天空映入眼簾。
“惹……”柳雨薇突然拽著陸橋的衣角,臉上露出驚恐、嫌棄的表情。
陸橋扭頭,發現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就在這個院子裏,金桂樹的另一頭,和柳雨薇隔了幾米。
與此同時,房頂上也傳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動靜。
陸橋開啟通幽,綠芒掃視。
發現是兩道由渾濁靈力和某種禁錮符文凝聚而成的扭曲人形,從陰影中浮現,紅目閃爍惡意。
“符人。”陸橋摩挲著下巴,“不過這也好辦了,從靈力流轉來看,這兩個東西,就是這個域的核心。”
柳雨薇本能地對這種東西感到厭惡,就像見到了蟑螂。
“打死就能出去?”
“應該是。”
下一秒,一條蛇尾的虛影朝著地上的符人當頭砸去。
柳雨薇妖力縱橫,一擊就將符人打得形體潰散,但潰散部分立刻從域內得到補充,迅速重生。
這讓她略微蹙眉。
“別急,我試試。”陸橋在自家老婆暴走之前拍了拍她,不緊不慢地抽刀,踩著庭院裏的金桂樹樹榦朝上跑去,扭身躍到房頂,一抹刀光削掉屋頂符人的頭顱。
這隻符人情況和下麵的一樣,被破壞的部分迅速重生。
陸橋仔細觀察符人的變化,恍然大悟般拍手:
“我明白了,咱倆要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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