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食堂纔有食堂的樣。
各個小隊的靈修們都回到了營地,他們從這邊排到那頭。
不管是小衛、衛頭亦或是鐵衛銅衛,都得老老實實取餐。
大家被折騰了一天,這個點似乎都不怎麼愛說話,整個食堂裡回蕩著叮叮噹噹的餐具碰撞聲。
鬆向文小隊不在,大概是還沒回來。
“隊長今天怎麼做彙報要這麼久?”陸橋咬開一顆丸子,嘴裏爆滿了汁。
“我聽說……”老周警惕地環顧四周,伏低身子說,“我聽說今天來了很多人,很多飛舟。”
“你都是聽誰說的?”陸橋笑著問。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自己跟老周搭檔了好幾個月,出了幾次任務,他總是能跟當地人打成一片。
不同於顧玉宸那種勾肩搭背,多財多億。
老周就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人閑聊。
這頗有老中醫的風範,畢竟要“望聞問切”嘛。
老周是個好人,讓人相處起來舒服,靠得住。
最開始陸橋想的是婚後生活也可以多跟老周取取經,自己對於和柳雨薇成親這個問題是很忐忑的,怕沒能盡好丈夫的義務,結果處久了才發現,老周在婚姻生活上就是被動捱揍。
“搞後勤的,”老周朝著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下午的時候我看他們在抽煙,說怎麼沒看到黃震嶽,後勤兵們說今天忙得要死,黃震嶽去轉運物資了,從準備的食材來看,來了大人物……軍隊的餐標都有嚴格等級的。”
“不賴,起碼上級很看重今天的收穫。”陸橋撇嘴說。
柳雨薇喝了一口碗裏的濃湯,好奇問道:“你們平時都吃什麼?”
老周看了眼陸橋說,“這得看在哪兒,柳娘子。像這次的巡視任務就比較慘淡,幾天碰不著床,風餐露宿,主要吃行軍丸,有熱的吃不容易。”
“沒帶鍋?你們不是有火行術嗎?”柳雨薇繼續問。
“唔……野外不許生火,痕跡太明顯了。”老周停下筷子,目光看向陸橋身後。
“你們一定就是月梅小隊了。”有人在陸橋背後說。
陸橋轉過身去,發現來的是個大熟人,大家都認識他,他不認識別人的那種。
麵如冠玉的趙峰,27歲的大荒境劍修,臨城劍宗的扛把子。
趙峰似乎有點社恐,麵部不自然,有點抽搐,他彎腰把手伸向柳雨薇,柳雨薇一臉懵逼地伸出兩根手指,拈了拈,就當是握手了。
趙峰倒是不尷尬,又禮貌地和陸橋、老周握手。
陸橋感覺他握手時很僵硬,他果然非常社恐。
“我聽說了你們的事情,非常……非常了不起,很高興認識你們。”最後他看向陸橋,“我聽說過你,你是倒懸山弟子,希望下一屆‘十年會’能夠和你交手。”
眾所周知,“十年會”是打架的大會。
聽到這話,陸橋懵了,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哥,你確定聽說了我們的事情嗎?確定嗎?確定嗎?
我們是通靈小隊啊,懂不懂?
通靈小隊是文仙工作,不是打打殺殺的,我們講究人情世故!
再說你確定你聽過我?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麵了吧?
我倆一個考場的,我是文魁,你是武魁!
你要跟“文魁”比試拳腳?
這是什麼值得光榮的事情嗎?
陸橋心裏萬馬奔騰。
或許是趙峰本就沒打算多說,也或許是被陸橋的震驚的表情驚駭到,說完之後,他眼神躲閃,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
柳雨薇拍了拍陸橋:“他在說什麼?‘十年會’又是什麼?”
“他說什麼我不懂,我也不明白。”陸橋還沒緩過來,“但我是知道‘十年會’,十年會是每過十年西部各宗舉辦的比武會,我們宗門年年都被吊打,這一批因為‘妖怪之亂’的影響,辦不辦都還不知道,而且他都27了,30歲之後就不能參加‘十年會’,妖怪之亂已經耽誤了兩年,誰知道後麵還要多久。”
老周也湊過來吃瓜:“這種盛事起名字這麼潦草嗎?十年舉辦一次就叫‘十年會’?”
陸橋小聲說:“一般修道的能夠多懂文藝?你讓那些真人們講道可以,但是起名字一塌糊塗。我們藏書閣裡很多書的名字起得亂七八糟,有的拳法叫什麼‘無敵閃光拳’,還有寫文章標題永遠是《關於某某問題的討論》,我們宗門有個長老的貓,第一隻叫‘大咪’,第二隻叫‘小咪’,第三隻是黃色的橘貓所以叫‘小黃’。其實那些真人們很多厲害的法術名字都是專門請人改過的。”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比月梅在的時候話還多。
月梅太酷,太超前,陸橋和老周有時候反而跟不上,柳雨薇這樣的就剛剛好,陸橋很隨意,老周很放鬆。
雖然柳雨薇在泗水鄉住了二十年,但她其實不太懂人間的事,是個完美的聽眾,但說起八卦她又很在行,所有的知識點都用在八卦了。
這是一場很愜意的聊天。
不用考慮修行,也不用考慮明天怎麼辦,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想到什麼說什麼,沒有什麼可忌諱的。
隻是他們等了很久,月梅都沒有來。
食客們換了一茬又一茬,最後一批也變得形單影隻。
有後勤人員開始收拾桌椅凳子,將凳子反過來整齊疊在桌麵。
“我們也走了吧,老周你打包好了嗎?”陸橋看著老周認真地將裝吃食的紙袋口像折信箋般翻折、壓實,臉上露出一種孩子完成手工作業般的滿足,不禁覺得好笑。
“好了!走吧!”老周拍了拍手。
“我來提吧老周,我們拿回去。”柳雨薇建議說,“我們車上有小暖爐,可以保溫。”
老周點頭,輕輕把紙袋交給柳雨薇。
三人走向門口,夜晚清冽的空氣混著鄉間的泥土味湧來,替換了室內的濁暖。
就在這時,柳雨薇的腳步頓住了。
一聲極其微弱、斷續的,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咿……咿……”聲,從門口台階旁堆積的雜物陰影裡傳來。
那聲音太輕,太破碎,幾乎不像是叫聲。
“是小貓。”陸橋甚至沒有轉頭,他的精靈化感知已先一步勾勒出那陰影裡孱弱到近乎熄滅的生命輪廓,語氣平靜地陳述,“它快死了。”
柳雨薇將手中的紙袋塞給陸橋,自己蹲下身:“嘬嘬嘬……”
陸橋提著袋子,站在她身後半步,沒有催促。
老周好奇地站在一邊。
一隻極小的貓咪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那是一隻玳瑁,本該蓬鬆的胎毛被汙漬黏成一綹一綹,緊緊貼在身體上,花色以黑為主,零散的黃、白交錯。
它的肚子圓鼓鼓、隨著微弱呼吸輕輕起伏。
柳雨薇小心向它攤手,玳瑁貓後腿似乎行動不便,一隻後腿用力,隻能緩慢湊上來,最終“咿咿”著去嗅她的手。
“它不怕我誒!”柳雨薇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驚訝,喃喃自語般說出來。
老周湊上來說:“哎呀~好小的貓,估計還沒斷奶。”
這貓確實很小,隻有手掌大。
它的眼睛半睜著,覆著一層渾濁的灰翳,眼角有黃色的粘稠分泌物,在柳雨薇的手掌左右扭頭辨別方向,咿呀咿呀地叫。
陸橋也湊了上來,“能救活麼?這隻貓能有多大?”
柳雨薇輕輕撓著貓下巴,輕聲說:“不知道誒。”
老周沉吟片刻道:“不到兩個月,應該是一個多月的小奶貓,生病了,被母貓遺棄。”
“生病了就要遺棄?”陸橋詫異。
“母貓通常一窩有多個幼崽,一旦有的生病,為了避免其他小貓感染,就會遺棄。”老週迴答。
陸橋最後看向柳雨薇,“薇娘……它不好養吧,沒有母乳。”
“可是它不怕我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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