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大吃一驚：“自殺？？？”
“不可能。”月梅卻直搖頭，“植物係的妖精修道需要耗費很長時間，她辛辛苦苦修鍊到四階，得花大幾百年。說自殺就自殺？還是五個妖精一起自殺？”
“瘋了麼？”
周銘軒什麼也沒說，在旁邊瘋狂點頭。
“我也很好奇，但事實就是這樣，至少在證據層麵就是這樣。”岩老七雙手一攤，“所以見麵我就問你們什麼修為，有沒有之前類似的案件經驗。”
“目前看來你們不會超過大荒境的衛頭。”
說完，他使勁撓了撓他那頭本就亂如鳥窩的頭髮。
指甲刮過頭皮，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在安靜的隔間裏異常刺耳。
陸橋的手臂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岩老七渾然不覺，他轉過身，開始在身後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工具和礦石樣本裡翻找。
他動作粗暴，直接用胳膊在巨大的石板工作枱上“嘩啦”一下掃開一大片空間，騰出一個勉強能用的“桌麵”。
然後從最底層的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裏，小心翼翼地抱出幾個用深色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捲軸，以及一個沉甸甸的、同樣包裹起來的木盒。
他將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極其鄭重地碼放在剛剛清理出來的石板桌麵上。
那是分析卷宗以及現場照片。
照片上，一片低矮山丘的向陽緩坡，視野開闊。
天空在留影術的捕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蔚藍，幾縷薄雲慵懶地飄著。
坡地上覆蓋著絨毯般的青草，其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
幾頂顏色素凈、規整搭好的帳篷靜靜矗立，防風繩拉得筆直，顯示出搭建者的一絲不苟。
旁邊甚至能看到一個簡易的石頭壘砌的篝火坑，裏麵還有未燃盡的柴炭，旁邊散落著幾個乾淨的炊具和水囊。
也正是在這野炊般的寧靜氛圍裡，畫麵中央那潑灑得肆無忌憚、觸目驚心的猩紅被襯托得愈發驚悚、瘋狂！
淋漓的鮮血被四處揮灑，素凈的帳篷布上、翠綠的草地上、周圍的樹榦上。
那是相當驚人的出血量。
痕跡科抵達的時候它們已經粘稠凝固，形狀如同噴射，彷彿有生命在樹榦上瞬間炸開。
“看到了？就是這鬼樣子，五具屍體甚至很難用屍體來形容了。”
岩老七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照片上，“軀體、內臟組織無一完好，到處都是他們的血和碎塊。”
“關鍵是沒有大規模戰鬥的痕跡，地上沒有法術轟擊的坑洞，周圍的樹木沒有折斷或燒焦的痕跡，連他們佈置在營地外圍的警戒結界，都是完好的。觸動結界的，是我們痕跡科自己趕過去的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麵對絕對異常時的無力感。
“現場我們還找到了妖丹的碎片，他們是自爆的。”
岩老七推出一頁報告。
是痕跡科在用‘凝息玉瓶’收集現場逸散的妖丹碎片分析的報告。
上麵明明白白寫著：
“妖丹並非外力擊碎，係由核心處，由內而外地崩解……”
“結論：五人均為自爆。”
“自爆？”月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強迫自己盯著那些令人極度不適的照片，試圖從中找出邏輯，“五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四階和衛頭級妖精，在同一時間、毫無反抗跡象地……集體自爆？這怎麼可能？！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就同步走向自我毀滅？是精神控製？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詛咒？”
“你當然可以這麼想，總部也是這麼想，所以總部的判定是謀殺，但我們沒有在現場找到任何的其他痕跡。”
“所以從痕跡科的角度來說，他們就是自殺。”
……
陸橋推開浴室大門，水汽瀰漫出來，帶著強烈皂角味和冰冷濕意的濃霧。
恰好被窗外斜射進來的暖黃夕陽穿透。
“老周，該你洗澡了。”
陸橋拿起一條毛巾擦拭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周銘軒好像被驚了一跳，他臉上擠出一點侷促的笑容，連聲說：“哎！好，好的，沒問題。”
眼看周銘軒收拾衣物走進浴室，陸橋轉身繼續擦頭。
周銘軒長了一張標準的“老實人臉”，實際上也確實很老實。
什麼事情都任勞任怨，靈修的四十歲很年輕，可他的眼角和額頭已經生出皺紋。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月梅專門把他邀請到自己的小隊當中。
陸橋跟著月梅第一次去見他時，他正在文書房被一名衙役使喚。
浴室的水聲一陣一陣的，這也是周銘軒的習慣。
用水才開，不用就關。
“他真是個好人啊……”
小組在去痕跡科走過一圈後，岩老七體貼地問他們舟車勞頓，是否需要晚一些投入工作。
月梅狐疑地看著滿眼血絲的岩老七，“也不是不行……但你是不是更需要休息？”
岩老七咧出一嘴略黃的牙齒：“我已經六天沒睡了。”
所以月梅當即決定眾人先好好休息，一方麵是照顧岩老七，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在暴雨又泥濘的山道上趕路，他們三個也沒怎麼睡好覺，大多時候都是養神修行。
兩個月以來，他們能睡到床的機會著實不多。
上一次還是在妖精客棧，不過也就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又啟程了。
擦乾頭髮，陸橋栽進床裡。
舒服得睡著了。
他被周銘軒叫醒的時候已經天色已經暗下來。
月梅已經洗漱完畢。
“隊長你穿裙子真不賴。”陸橋中肯地評價。
今晚月梅罕見地披著頭髮，而非高高束起。
穿了一身寬大的絳紅訶子，腰帶依舊很高，下身是破裙和側麵開衩的合襠褲。
這樣很容易露腿。
柳雨薇說過，穿搭可以展現女孩的偏好。
月梅的穿搭說明她以自己的腿長、腰細為傲。
柳雨薇就相反，作為蛇族，她是少有的胸大，她也就很少穿立領的衣裳或者過於寬鬆的半臂和褙子。
這些類似的款式都能自然地弱化胸部線條的突出感。
陸橋這才知道，妖族化形並不能直接決定自己的外貌。
很大程度上還是看妖氣的凝練以及一些說不清的運氣。
“在正式幹活之前，我們先走走，吃點東西聊聊？”
月梅靠著門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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