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大吃一驚：“什麼？！”
“人？”顧玉瓏也停下動作，驚愕地看過來。
“哈哈，器靈你是不是糊塗了，這怎麼能是人呢？”顧玉宸乾笑著說。
“是人。”腰腰靈篤定道：“妖族的妖力和人族的真氣雖然都源於對靈氣的吸收和靈子的運用，但兩者區別明顯，我捕獲分析了他的氣息，還在真氣的範圍，況且……你們看別的隔間。”
陸橋繞過顧玉瓏，朝著房間更深處走去。
其他隔間同樣是玻璃牆，走近之後，藉助微弱的可以看見其中的場景。
又是一個癱坐在地上的人形怪物。
它不再具有明顯的動物特徵，而是渾身長滿水皰、鼓起膿包。
顧玉瓏看到這一幕，強烈的不適感迸發。
腰腰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傢夥看起來和剛剛那人差別很大，但真氣角度來說，又是相同的，他們的真氣大部分保留了人族的特徵，但又有相當程度是不同的。”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這樣？”陸橋感到匪夷所思。
“是研究。”顧玉宸在這種時候反而冷靜下來，向前走去，“我知道我用無相鑒在外麵的箱子裏看見的‘臟’是什麼了，那是他們的血液，或者說體液，在箱子內四濺。”
陸橋立刻啞然，他終於明白在外麵遇見的人哪裏不對了。
他們確實大汗淋漓，但氣場略微儒雅。
陸橋和顧玉瓏的感覺是對的，這樣的人必定不是搬運者，而是研究者。
越是往前，越多的玻璃隔間畫麵呈現出來。
這些“人”或生或死，或呼吸穩定或僅存一息，但毫無例外身體都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的表達是無序的，有可能異化成某種動物特徵，也有可能呈現出扭曲、令人作嘔的病態。
甚至開始出現瞭解剖。
第一個解剖的畫麵，出現在部分透明的玻璃隔間內，這裏有著更多的裝置器械，空氣中的草藥味也逐漸濃鬱。
隔間內，一條手臂被力場固定在空中，但它已經被肢解了，可以從側麵清楚地看見皮層、脂肪、肌肉和骨骼。
陸橋眼角抽搐起來，沒忍住朝後麵退了退。
顧玉瓏再也受不了了，她將正在進行取證的收影球遞給顧玉宸，自己雙腿一軟，跪到旁邊，抱著地上的空桶嘔吐。
隻有顧玉宸還在強裝鎮定，但他的呼吸也明顯急促。
“我知道了，這是用靈子在異化他們。”腰腰靈恍然大悟，“這些人的身體組織都已經發生了異變，隻是程度有些不可控，這裏存在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研究怎麼才能讓人體可控異變。”
陸橋不太明白，但他已經無法開口說話，後續的畫麵越來越血腥，甚至包括開顱的腦袋。
就連腦漿都被分離開，一顆大腦是完整的，但上麵被插滿了金針。
顧玉宸激動地問：“但靈子引發的異變怎麼會出現妖族的特徵？”
“靈子網路知道嗎？”腰腰靈回答，“萬事萬物的聯絡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實際上靈子的運作在一個更高的維度中把生物和環境聯絡起來，包括生物與生物之間，所以妖獸在得道之後可以修鍊成人形，這種人形並非是幻象，而是真正意義的人體。妖精能擁有人族的骨骼和胃，妖身和人身是分離的兩幅軀體，而人族也通過這條鏈路反向學習妖獸的本能和特徵，這才催生了‘獸變’、‘甲衣’這樣的法術，類似的特徵同樣出現在植物身上，破損的植物殘枝插入土中可以生長成完成的個體，這在學會圈被稱為‘一即為全’。”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個體與整體之間存在著奇妙的聯絡，陣法大師孔元珊在研究陣法時發現了這一點，並與當時的多位夫子共同探討這個問題，他們的第一次研究就進行了幾百年，以此建立了組織也就是如今的元泱界中央學會的前身。”
“最後，將萬物之間聯絡的通路稱為‘靈子網路’，頓悟的妖獸正是通過靈子網路獲取了人體的資訊，他們捏造了自己的新軀，最後成為妖精。這也是為什麼妖精之間注重外貌顏值，他們成為了自己的女媧，可女媧的手藝也各有不同，手藝越好的說明對於靈子的運用能力也越高。”
陸橋這下明白了為什麼朱七的熊耳受傷，但人軀沒有影響。
原來也是擁有了兩具身體。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那妖精化形有時間限製嗎？比如達到了門檻之後必須在多長時間內化形。”
“沒有，隻是他們隻能化形一次。所以聰明的妖精總是晚一些才化形，這樣凝聚的人身更好看。猴急的那些才早早動手，把自己捏得歪瓜裂棗。但話說回來，懂得審時度勢，等待時機難道不是一種能力的表現嗎？”
顧玉宸顯然對這個沒什麼興趣，他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器靈前輩，我好奇的是，按照我朝律法，進行這樣的研究沒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腰腰靈冷笑道，“否則他們需要偷偷摸摸地搞？別的不說，當朝皇帝最注重元泱界人族的血脈，他認為人族的每一滴血都是金貴的，沒有戰士可以白白流血，所以眷屬部隊在本朝得到了極大發展，這些族群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也開始參與更多的軍伍任務。在過往的朝代，眷屬們和牲口無異，但現在是有人權的。”
陸橋敏銳地感覺到了殺氣，不是別人，正是顧玉宸。
他的臉頰已經開始顫抖，眼中充斥著興奮與暴戾。
原來顧玉宸從心底就是嫉惡如仇的人，所以小偷落在他手上了他便會往死裡揍。
今晚的飯桌上和鬆向文鬧出不愉快又何嘗不是為鬆向文這樣懷纔不遇的人鳴不平呢？他受不了鬆向文這樣的頹廢和膽怯，所以開始發脾氣。
你為什麼不去爭啊？你為什麼不為了自己而爭？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不去爭，身居高位的總是那些蠅營狗苟最終吃得肥頭大耳的王八蛋！
為什麼陸橋和顧玉瓏都心生退意了他還不想走？
因為顧玉宸不想管這裏是誰搞出來的，現在，他隻想看這個人栽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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