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宸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將這些罪證統統記錄下來。
陸橋蹲下輕輕拍打顧玉瓏的後背，問她有沒有好些。
越往後，解剖的手法和程度越激烈，甚至出現了怪化被剝皮的人體經絡圖，就連空氣中的葯香都壓不住甜腥味。
特製的銀針一根一根紮在裸露的，被去掉麵板的人體上，最後被完美地懸在空中，如同標本。
但腰腰靈說這人還活著。
這是活體解剖觀察與採集區域。
整個空間被一種刻意營造的、非自然的白光籠罩。
牆壁、天花板、地麵，全是無縫、反光的白色複合陶瓷材料，冰冷得如同巨大的冰窖。
唯一打破這片死寂白色的，是沿著牆壁延伸的、閃爍著幽藍的指示燈。
房間的中心，是數個被強光孤立的區域。
每一個區域的核心，都是一張解剖台。
但這絕非醫館裏常見的解剖台，它們是高度整合的“生命維持和分析平台”。
這裏沒有憐憫，沒有倫理，隻有對生命最深層次的、最**裸的“解構”。
“該死！”
顧玉宸終於忍不住了，他咬牙重重捶在玻璃罩上，“這幫該死的傢夥，毫無底線！”
腰腰靈大驚，“小宸子，冷靜！盡量不要觸碰這裏的東西！”
顧玉宸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驚恐地看向剛剛被自己錘擊的玻璃。
好在玻璃牆紋絲不動，似乎剛剛顧玉宸什麼都沒做過。
他們之所以這麼順利，很大程度得益於寶物“蟄龍秘法”，但這東西隻能隱匿行蹤，對於破壞行為，想要掩蓋著實有些超綱了。
眼見玻璃無恙這才鬆了口氣，隻是顧玉宸轉眼發現不對勁，自己很久沒有聽見陸橋和姐姐顧玉瓏的聲音了。
他回頭看去，發現這兩個人的精神已經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姐姐顧玉瓏在嘔吐之後看起來好一些，正在緩緩走過來，但陸橋也已經摘掉麵具，正一臉發白看著某個被解剖得七七八八的活體。
玻璃牆的左下角用熒光般的文字和圖畫反映實驗方的身體狀態。
顧玉宸將收影球遞給姐姐收好，接下來他們準備撤退了，可陸橋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妙。
這時候顧玉宸纔想起，這個比自己修為更高的年輕人實際上歲數卻比自己要小。
他剛忙走過去，抓住陸橋的肩膀搖晃起來，“喂，陸橋，振作點，你是我陸哥啊。”
陸橋表情木訥，臉色慘白。
顧玉宸見他沒什麼反應，乾脆不斷拍打他的臉頰。
“能聽見嗎？喂！陸橋！陸橋！”
陸橋終於猛地驚醒過來，嘴唇發抖，不斷說，“我沒事，我沒事。”
話音剛落，他突然急促彎腰，看起來也快嘔吐了。
顧玉瓏趕忙上前接過他手裏的紅黑色戲曲麵具，不斷在後背幫他順氣，溫聲細語：
“咱們歇會兒，歇會兒就好。”
眼看陸橋這個狀態，顧玉瓏遲疑地看向顧玉宸，“十三，現在怎麼辦？”
顧玉宸也摘下來麵具，大大舒了一口氣，才語氣堅決地說，“現在取證已經完成，我們原路返回嗎？對了，器靈，其他地方是什麼？需要去看嗎？”
腰腰靈謹慎地說：“別的通道我很難判斷，這裏的痕跡被做得太乾淨，在進來之前我也沒想到這裏是這副場景，簡直像是鬼怪的大本營。”
顧玉瓏從懷裏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
“現在是四點四十，我們時間還比較充裕，但很難說我們有沒有留下痕跡，陸公子情況不好，我們直接撤吧，最好今晚離開上岱鎮，免得夜長夢多。”
顧玉宸在這方麵向來相信姐姐，他點點頭，彎腰看了眼陸橋。
腰腰靈說道：“也行，路線不用原路返回，接下來我指引你們出去。”
陸橋看起來還是有些精神恍惚，顧玉宸乾脆直接把他背起來，由姐姐顧玉瓏帶路。
接下來他們都不再看向兩旁的玻璃隔間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走，步伐匆匆，但不發出半點聲音。
這片區域比他們想像中要大，又或是現在歸心似箭，讓撤離的過程顯得尤其緩慢。
顧玉宸突然對時間感到如此漫長，他希望時間能流逝得快一點，更快一點。
很快，一股氣流憑空出現，它是那麼柔軟清涼。
氣流裹走了區域內的草藥和血腥味，帶來更加新鮮的空氣，有著薄荷香的空氣。
顧玉宸深吸一口氣，稍微放鬆下來些。
新鮮空氣讓他能夠暫時忘卻那些玻璃隔間裏的東西。
“看起來通風裝置還不錯。”顧玉宸不禁感慨。
“當然，其實這種空間沒那麼複雜，你在外麵看見建築接近兩層樓，實際上隻有一層，隻不過大半層被用來裝置通風管道了。”腰腰靈解釋道。
“所以我們頭頂的天花板是空的？”顧玉宸似乎明白了。
“沒錯，這樣的環境，通風很重要。流動的空氣可以避免微生物過度繁殖。”
話音剛落，顧玉瓏的聲音連同腳步都急促起來，突然和顧玉宸之間拉開距離，“不對，我們得趕緊走。”
“怎麼了姐？”顧玉宸有些納悶，趕緊跟上。
“我們進入之後，這裏的通風裝置就沒停過，一直有微風吹拂，而且本來這裏的草藥香就是調製好用來保持空氣衛生的。但是現在氣流帶來了薄荷味。”
“也許是一整天過去，夜間進行大換氣？”
“誰換氣在這種地方換薄荷香？！”顧玉瓏大叫：“氣流突然加大，說明空間被開放了！有人正在進入空間！薄荷是他自己的喜好而已！”
“靠！這麼說起來好像不太妙！”顧玉宸也反應過來了，他將背上的陸橋顛了顛，抓緊之後走得更快了，周圍的環境朝後飛馳。
“好在對方還沒有發現我們。”顧玉瓏略感慶幸。
“再快點，再快點！快跑！”腰腰靈著急起來，“真的來了，我感覺到空間的波動，他正在接入！”
顧玉宸再次提速，“有沒有可能在蟄龍秘法的掩護下他看不見我們？”
“你這是什麼話？人家是空間管理者！對空間的感知是全麵的！就算沒發現也隻是沒注意而已，但你會搞不清楚你床上躺了幾個人嗎？”腰腰靈也大喊。
“我還真有時候搞不清，頭晚明明是兩個人在床上，但清早就發現多了一兩個！”顧玉宸說起了爛話，“比如某天小麗說她大概懷孕了。”
“媽的，要照你這麼說，很多人頭晚是一個人睡，第二天起來發現多了幾個億。”腰腰靈予以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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