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帶著巨大的動能和慣性破窗而出。
它渾身披著火焰,像是出自煉獄。
陸橋從另一處窗戶躍下,落地時,一人一狼遠遠對視。
瞬息之後,雙方就結束了交手。
八字斬是以極快的速度進行左右側砍的招式,陸橋那灌滿真氣的兩刀已經結結實實砍在了狼王的後腿上。
“咻~~~”
腰腰靈興奮地吹出綿長婉轉的哨音。
矻蹬蹬的蹄聲傳來。
麟駒十分雞賊地繞到陸橋身後。
相比於來時的情景,雙方換了個位。
現在陸橋身後就是出口,騎上麟駒,他可以帶著昏迷的男人揚長而去。
但陸橋遲遲不動,隻是手裏攥著妖刀,默默看著狼王。
“走啦!你那兩刀很漂亮!現在看起來,它的後腿筋膜已經被切斷,無法追擊了,現在正是撤退的好時候!”腰腰靈興奮地說。
“噅兒~”麟駒難得叫聲高昂,對腰腰靈表示贊同。
“可是今天放過它,以後遭殃的就是天下百姓。”陸橋冷靜地說。
狼王確實被自己砍傷了,它現在一隻後腿懸空,輕輕點地。
毛髮被灼燒得發黑,有的地方血肉焦糊。
左後腿上兩道傷口汩汩滲出鮮血,浸染土地。
但綠油油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陸橋,前腿微微踩踏地麵。
腰腰靈愣了幾秒,欣慰地說:“也行,在這裏解決它吧,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你要真能宰掉一隻二階的狼怪,傳回去會令人刮目相看的。”
“很好奇,二階的妖怪值多少錢。”
“小心點。”
“放心吧。”
說完,陸橋緩緩往前走幾步。
妖刀搭在手臂上,彎曲胳膊肘,將就本就臟透的衣袖,緩緩擦拭妖刀。
現在確實是殺掉狼王的好機會,它太兇猛了,正常情況下陸橋完全不敢和它硬剛。
可斷腿的情況下就另說。
陸橋先前也沒打算通過一張低階火符籙就能解決它。
使用符籙的真正目的是通過火焰造成它的慌亂,並奪取視野。
現在狼王的後腿受傷,自己終於有了機會。
陸橋抬起妖刀,體內真氣狂湧,腳下粉塵如同波紋般散開。
“當心它絕命一搏!”腰腰靈再次提醒道,婆媽得像個家長。
“嗯。”陸橋輕輕以鼻音回應。
下一刻。
“嗖!”
陸橋朝著狼王飛速奔去,他事先將真氣聚集在腳底,每一次腳底真氣的迸發,他的速度就會快一分。
這一次,陸橋在奔跑的過程中不斷甩起刀花,刀刃的軌跡有著流水般的美感。
雙方距離不足十米時,陸橋猛地朝天空一躍,身影如同梟鳥般飛出。
這本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舉動,因為人在半空無法轉向!
狼王也抓住這個機會,抬頭上撲而來。
但緊接著,又一張符籙朝著狼王飄去。
符籙上的條紋再次赤紅。
轟隆!!!
一片直徑六米的火場升騰起來,狼王再一次被火焰包裹。
雖然這次缺乏相對密閉的空間,但狼王從火場中逃離時卻比上次更加狼狽。
它仍然瘸著腿,渾身毛髮已經徹底燒焦,體型看上去瘦了整整一圈,蓬鬆毛髮帶來的視覺威懾不復存在。
不但霸氣無存,造型還略微滑稽。
“奢侈啊!奢侈!對於散修來說符籙都是壓箱底的東西,你竟然這樣用!”腰腰靈罵罵咧咧,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陸橋沒有回應它。
在火焰的掩護下,陸橋踏上了狼王的後背,他的身姿旋轉,妖刀閃爍一道明亮的弧光,猩紅的狼血成圓般濺開。
靈修的戰鬥分為:法術、功法和法寶。
恰巧陸橋所用地流水刀就是一套威力不俗的刀法,這屬於“功法”的範疇。
他反手抓起刀把,向下直插狼王脖頸處。
卻發現這妖怪反應太迅速了,一個扭身,刀刃錯開刺入肩胛上處。
厚實的肌肉和纖維組織緊緊貼住刀刃,狼血噴湧,但沒命中要害。
眼見狼王咆哮著準備反製,陸橋又趕緊跳下,退到一邊。
他原本是想藉著這張符籙,跳到狼王身上,一刀砍斷脖頸的。
“挺富裕啊小橋子,打個狼怪,用兩張符籙。”腰腰靈發出了來自器靈的稱讚。
“這次出門,我就帶了兩張。”陸橋喘著氣說道。
“也行吧,這東西對於你來說確實有些超綱了,你還行麼?我看你體力消耗很大。”
陸橋尷尬地笑了笑:“我確實高估了自己,我很難刺中它的要害,但被它逮到一次就完蛋了,這樣下來真氣恐怕不夠用。”
“話說……有人來了……”腰腰靈話鋒一轉。
“有鄉民?”陸橋驚訝地問。
這可不是好訊息,身邊出現多餘的鄉民,對於自己會是個拖累。
“對方有靈子反應,但不高,修為也許跟你差不多。”腰腰靈回答,“在你身後。”
下一刻,陸橋轉過頭去,看見了那個闖來的身影。
“沒想到吧,還是個熟人。”腰腰靈把聲音壓得極低。
是呀,那是個精靈樣的女孩。
她穿著月白上衣和灰藍色下裙,那副明媚的五官自己在船上看了好幾個小時。
女孩果然是位靈修,從疾行爆發的真氣來看,修為比陸橋略差,小週天的境界。
她轉角看見陸橋,也是一愣。
“噗呲——!”
兩人還沒說話,陸橋突然就感到後背刺痛,隨之而來的滿是溫熱和濕膩。
盲區叢林中伸出一根長劍般的舌頭,直直刺入了陸橋的後背,穿透心臟!
那是另一隻妖怪!
一隻隱匿的蛙,它像個石墩藏在陸橋側麵地樹林中。
麵板坑坑窪窪,體型碩大,頭上有著兩排蜘蛛般眼睛!
原來狼王之所以不逃跑,是因為它要給蛙怪創造一個偷襲的機會,讓陸橋把後背留給蛙怪的機會!
太糟糕了,實在是太糟糕了。
陰差陽錯之間,陸橋這個側身的機會讓意外闖入的女孩創造了。
“麟駒!快幫忙啊!”腰腰靈也顧不得在外人麵前暴露,當即大喊。
麟駒心領神會,嘶吼著沖向蛙怪,但後者收回舌頭後一個遠跳,遁入黑暗。
“我就說可能有隻妖怪一直在隱藏!原來不是狼怪,而是這蛙!”腰腰靈用捶胸頓足般的語氣說著,“壞了壞了。”
但現在能怎麼辦呢?陸橋因為失血過多已經神誌模糊,受傷的狼王低吼著靠了過來。
……
陸橋眼前沉重。
他衝著狼王揮出最後一刀,用儘力氣想叫女孩快走,可嘴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不過世界也安靜了。
大量的失血讓他喪失了聽覺和嗓音,但一切又好像變得很慢。
他莫名其妙地開始欣賞那火勢漸大的房屋。
盛大的紅光裡,精巧的小樓劈啪燃燒,陸橋恍惚才明白它的主人修建時的用心。
小樓完全對稱,每一處窗欞都是精心雕刻。
也對,在這裏修築八角樓的主人家當然不會沒有品味。
睏意滔天,陸橋感覺自己開始無力下沉,就彷彿浸入湖泊,無盡的湖水將自己包裹。
最後的意識告訴他,這是體溫下降,他要死了。
在水中孤零零的。
視線終歸沉寂。
也不知道沉了多久,他突然被人輕輕抱住。
他的身邊隱約出現了個神女般的姑娘。
她膚色素白,赤著腳,火光照亮了臉龐。
雙清澈的眼眸裡彷彿藏匿了月光。
就像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的詩。
仙子從天而降,身上裹著縹緲的雲朵,雲絲縷縷,綠意生機。
擺動的裙擺間,原本已經早早告別的春天竟然再次來臨。
像為了慶祝這次相逢,晚風裹挾來暖意,整個世界又變得溫情了,彷彿一切的廝殺和鬥爭從沒存在過。
……
女孩將陸橋抱在懷裏,看著他安詳沉睡。
陸橋的樣子哪裏像是瀕死?簡直就是沒入花海之中。
小樓的火光自動熄滅,狼王也已經斃命,死相淒慘,像是被暴力扭曲。
麟駒在角落裏退無可退,瑟瑟發抖。
腰腰靈沒來由地哆哆嗦嗦道,“仙…仙子,你怎麼有條蛇……蛇尾巴……”
可明明女孩裙擺下的雙腿曲線優美,素白耀眼。
她這才垂眸看過來,眼中瞳孔已經變成金色。
沒有回答腰腰靈的提問,隻是淡淡地說:
“你就是他的器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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