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瓷最近很是煩悶。
因為,連續幾個夜晚,那位娥夫人總是以各種理由將顧今朝請去,往往要到後半夜,師兄才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回來。
她原本還想著,通過這幾日的單獨,在曖昧間增進彼此的關係。
誰曾想,最後卻變成了她與三花貓,大眼瞪小眼。 ->.
如是這般,又是一夜過去,商隊重新整裝,準備啟程。
顧今朝上了馬車後,他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倒在鋪著流雲錦的軟榻上,拉過薄被蓋住半身,滿臉疲倦道:「師妹,我乏得很,先歇會兒。」
林青瓷看著他那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心頭那股悶氣又添上了幾分心疼與醋意。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再三,終是忍不住:「師兄,娥夫人的火毒,當真如此頑固,還未除盡麼?」
顧今朝勉強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聲音有氣無力:「她體內那火毒,積年累月,根深蒂固,想要徹底拔除,非一日之功。」
林青瓷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埋怨:「即便如此,也不能夜夜都這般折騰師兄你啊!」
她原本想說「霸占」,覺得太過直白露骨。
見她這副吃醋的小模樣,顧今朝心下微嘆,知道不解釋清楚,這小師妹怕是要胡思亂想鑽牛角尖了。
他強打起精神,主動解釋道:「其實我與娥夫人之間,做了一樁交易。」
「什麼交易?」
林青瓷疑惑地看向他。
顧今朝輕咳一聲,自懷裡取出了好幾瓶丹藥:「我助她祛除火毒,她則為我們提供足夠的修行資源。」
林青瓷眨了眨美眸:「我們?」
「嗯,是我們!」
顧今朝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修行之途離不開資源,縱是天資再好,若無這些必需之物,也難有寸進。」
「師妹身負劍骨,天資卓絕,日後必能一飛沖天。」
「可你既與林家決裂,在青雲宗內又無倚仗,我這做師兄的,自當照拂你一二。」
『原來師兄是為我方纔如此……』
林青瓷既感動又愧疚,心頭還泛著絲絲甜意:「是我拖累師兄了。」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顧今朝見她注意力被轉移,心下稍安,臉上展露出溫和笑意:「你我師兄妹間,哪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
這些丹藥確是月初娥所贈,不過是為助他恢復靈力,好夜夜「榨取」他的勞力。
不得不說,這個大白娥,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資本家。
鬼媳婦慵懶的嗓音慢悠悠地飄來:「紙終歸包不住火,日後若林青瓷知曉,小夫君與月初娥的關係,你猜她會怎麼做?」
還用猜麼?
當然是遞柴刀了!
說來他這位師妹,外表看著柔柔弱弱,我見猶憐,一副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模樣,內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佔有慾極強的病嬌。
若非如此,在遊戲裡也不會因為慕伊人的事,直接在新婚之夜拉著他共赴黃泉,上演了一出「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的慘烈戲碼了。
這時,林青瓷從包袱裡取出了將近十張萬兩麵額的銀票,還有數十瓶丹藥:「師兄,我有不少銀兩,還有修行資源。」
顧今朝不解道:「這是哪來的?」
林青瓷一臉平靜道:「離開林家時,我將林家的庫房還有藏寶閣都搬空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林家早已腐朽,不再是昔日的林家。
自林天南接管林家後,便逐步架空了家主林天麒。
待林天麒察覺不對時,為時已晚。
對此,林天麒雖未明言,卻已對這位親弟乃至整個林家徹底心寒。
故而當青雲宗四長老萬青鬆表達欲收林青瓷為徒時,他當即應下。
隻可惜,他終究未能料到,林天南不僅欲奪權,更勾結合歡門,將他與髮妻置於死地。
而林青瓷既決定要離開林家,自要帶走些傍身之物。
不愧是二週目……顧今朝神情略微古怪:「這樣倒也好,有了這些修行資源,師妹在這段時日,也不用為修行資源而奔波。」
林青瓷連忙說道:「師兄也能一起用的!」
「我自有辦法獲取修行資源。」
顧今朝搖了搖頭:「況且,你身具劍骨,要用到的資源比我還多,我又怎能要你的?」
林青瓷隻覺心田暖暖的:「那我儘快提升修為,日後獲取更多的修行資源,供養師兄修行。」
顧今朝神色一僵:「修行還得一步一個腳印,才能走得更遠!」
「越是急於求成,反而越會陷入魔障內!」
林青瓷現在的修行速度已經夠快了。
再快的話,他疊甲的速度都趕不上了。
「我明白的!」
林青瓷甜甜地應了一聲。
「明白便好!」
聞言,顧今朝這才鬆了一口氣,方纔闔上雙眸,很快便沉沉睡去。
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林青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輕輕闔著,少了幾分清醒時的溫潤,多了幾分恬靜。
想到這些時日師兄對她的照拂,方纔那番溫言軟語,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唇上,心頭湧起陣陣難言的悸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微抿的雙唇上。
要不趁著師兄熟睡,偷偷地吻一下?
就一下!
這個念頭滋生,便如投入靜湖的石子,驟然在她心湖中漾開層層漣漪,並且迅速擴大,再也無法抑製。
她有些緊張地抬起頭,環顧車廂。
三花貓不知何時又溜出去了,大概是嫌車裡悶,跑出去玩兒了。
車廂門簾垂著,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站在了她這邊。
還在猶豫什麼?
林青瓷的心跳如擂鼓,臉頰開始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挪到了顧今朝躺著的軟榻旁
繼而俯下身,湊近那張清俊的臉頰,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溫潤氣息。
林青瓷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如蚊蚋:「師兄……」
若在平日,以顧今朝的警覺,有人如此近身,他定然會立刻驚醒。
但此刻,他身心俱疲,靈力耗損過度,早已沉入深度睡眠,對外界的輕微動靜毫無反應,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見狀,林青瓷心底那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被壓抑許久的情愫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屏住呼吸,螓首微傾,輕輕地吻上了顧今朝的唇。
暖暖的,像春日裡拂過花瓣的微風,又似山澗流淌的清泉,讓人迷醉。
這是師兄的味道!
真叫人懷念!
林青瓷那柔美動人的臉頰上迅速暈開醉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美眸內已是水光瀲灩,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淩亂起來。
此刻的她,彷彿一隻終於尋到水源的魚兒,無比貪戀唇間傳來的這份溫軟與親密,甚至不自覺地想要更多,更深地汲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
直到身下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些許窒悶,又或許是在夢中被驚擾,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喉間含糊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哼。
以為被發現的林青瓷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慌亂地直起身子,迅速退開。
好在,顧今朝隻是無意識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鼻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軟枕更深處,才又沉沉睡去,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還好師兄沒醒。」
林青瓷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既有做賊心虛的後怕,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在心底蔓延開來。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去,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車門簾被掀起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縫隙外,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是三花貓!
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竟然躲在車外偷看!
林青瓷先是心頭一慌,如同秘密被撞破般窘迫。
但很快,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喚道:「小狸,過來。」
三花貓本在猶豫要不要過去。
可見林青瓷自懷中取出一隻丹瓶,倒出一粒瑩潤丹藥托在掌心,便立刻湊上前,甜糯喚道:「林姐姐~」
林青瓷輕揉它的小腦袋,低聲問:「想吃這枚固元丹麼?」
固元丹,顧名思義,可助修士固本培元。
她先前劍骨受損,便常服此丹。
如今傷勢已愈,自是用不上了,還餘下大半瓶。
三花貓嚥了咽口水:「想噠!」
林青瓷柔聲道:「隻要剛才的事,小狸替我保密,不與任何人說,這枚固元丹便是你的!」
三花貓眨了眨眼睛:「一枚?」
林青瓷無奈:「剩下的半瓶都給你。」
三花貓頓時眉開眼笑:「我方纔在外麵追蝴蝶呢,什麼都沒瞧見~」
說罷,一口將林青瓷掌中丹藥銜入口中。
林青瓷怔了怔。
她知三花貓嘴饞貪吃,尤其喜歡這些以天地靈物煉製的丹藥,所以才用固元丹當做封口費。
卻未料到,這隻貓如此熟練。
從被發現偷看,到討價還價,再到保密收好處,這一整套流程是如此行雲流水。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頭一回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