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商隊在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停下。
今日運氣不佳,未能尋到慣常歇腳的驛站,好在領隊經驗老到,在天黑前發現了一座廢棄古廟。 找書就去,.超全
廟宇雖破敗,但主體尚存,足夠商隊眾人暫避一夜風露。
待眾人七手八腳清理出一片空地,燃起熊熊篝火時,夜幕已徹底籠罩四野,幾點疏星在天幕上悄然亮起。
馬車內,沉睡良久的顧今朝終於睜開了眼,耳邊響起了鬼媳婦慵懶酥媚的嗓音:
「小夫君睡著時,你那寶貝師妹可沒閒著。」
「她趁你睡得不省人事,偷偷親了你,那叫一個情意綿綿!」
「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那隻饞嘴貓兒撞了個正著。」
顧今朝揉了揉還有些發沉的額角,僅是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小夫君怎地一點不驚訝?」
安綰兮似乎對他的淡定頗為奇怪。
「驚訝什麼?」
顧今朝一臉平靜:「師妹隻是偷親我一下,又不是趁我睡著偷拿刀子捅我!」
在遊戲裡,林青瓷可是與他纏綿至死!
對比之下,眼前的「偷香竊玉」實在算不得什麼。
顧今朝問道:「然後呢?」
安綰兮輕哼一聲,似有些吃味:「然後你那師妹倒是機靈,立刻拿出半瓶固元丹,就把那隻目睹全程的貓兒給收買了。」
「一人一貓,一個偷香,一個受賄,配合得倒是默契。」
「這倒正常。」
顧今朝毫不意外。
以他對三花貓那貪吃嘴饞的性子,別說半瓶固元丹,一塊蘊含靈氣的肉乾都能讓她「失憶」。
伸展了一下因久睡而略感僵硬的四肢,顧今朝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夜間荒野的空氣清冽,混雜著草木燃燒的煙火氣。
篝火旁,林青瓷正小心地翻烤著幾串肉食,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香氣四溢。
聽到動靜,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側身看向了他:「師兄餓了嗎,肉快烤好了。」
「隻不過今夜,我們要在馬車裡將就一宿了。」
「那古廟裡頭雖然寬敞,但屋頂牆壁多有破損,漏風漏雨的,實在沒法住人。」
顧今朝不在意地擺擺手:「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講究,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歇腳,已經很好了。」
林青瓷似想到什麼,仿若不經意地問道:「今日走的都是崎嶇山路,馬車顛簸得厲害,師兄可曾被驚醒過?」
「許是這幾日太過疲累,這一覺睡得沉,路上顛簸竟渾然不覺,直睡到方纔才醒。」
顧今朝搖了搖頭。
他哪裡看不出,這是林青瓷在試探他是否發現被偷吻之事。
「如此便好!」
果然,林青瓷聞言,臉上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若偷吻之事師兄發現,她恐怕隻能硬著頭皮表露心跡了。
可兩人現在雖互有好感,但距離真正的兩情相悅還差了些。
此時貿然表白,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壞瞭如今這難得的親近。
然而,林青瓷心中的愉悅並未持續太久。
剛和顧今朝吃了烤肉,月初娥的貼身侍女,便走了過來。
風華對著顧今朝微微一禮,聲音清冷如常:「顧公子,夫人有請。」
其來意,與前幾日別無二致。
「我去一趟!」
顧今朝對林青瓷點了點頭,便起身跟著風華,朝著古廟內行去
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林青瓷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微微眯起美眸。
她有些懷疑,那位師兄與那娥夫人之間的關係。
畢竟,前世的師兄,本就是個花心的主。
而那位娥夫人,更是生得國色天香,端莊典雅。
這種熟透了的貴婦,對顧今朝這般年齡的男子,最具誘惑。
再加上彼此夜夜相對,在祓除火毒的過程,產生些曖昧情愫,並非不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瘋長。
林青瓷沉吟片刻,便悄然起身,回到了自己的馬車內,開啟隨身的包袱,取出了一枚印刻著玄奧符文的墨色玉牌。
【夜遊令】,這是一件極品靈器。
使用後,可讓自身隱入夜色之中,足以瞞過五品修士的感知。
哪怕是四品,若不仔細探查,也無法發現。
除此之外,夜遊令還有一個妙用,那便是可以穿透禁製與大陣。
她之所以能將林家庫房裡的銀票與丹藥取走,憑藉的便是這夜遊令。
至於這夜遊令的來歷,則是林青瓷父母早年探索一處秘境時偶然所得,因其隱匿之效頗為不凡,便留給她作為防身保命之物。
上一世,她心思單純,對貼身丫鬟小蝶毫無防備,結果靈器連同其他一些珍貴之物,都被那丫鬟暗中順走,變賣換錢。
若非如此,她的劍骨也不會輕易被林無霜奪去。
……
明月不知何時已悄然爬上中天,清輝如霜,灑落在荒蕪的古廟與寂靜的山野。
古廟後方,有一片頗為茂密的竹林。
顧今朝在風華沉默的引領下,已然來到了這片竹林前。
「顧公子,夫人已在林內靜候,請。」
風華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語氣依舊無比疏離。
顧今朝望著眼前幽深的竹林,心下無奈。
本以為今日奔波勞累,又宿在荒郊野外,總能偷得一夜安眠。
未曾想還是逃不過這「夜班」的命運。
他認命般地輕嘆一聲,整了整衣襟,緩步踏入竹林。
不多時,便進入了竹林深處,隻見其內裡竟藏著一汪不大不小的蓮池。
而池中,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已然浸浴其間。
月初娥背靠著光滑的潭邊岩石,烏黑如瀑的長髮盡數挽起,露出修長優美的天鵝頸和一片雪白滑膩的香肩。
月光透過竹葉縫隙,斑駁地灑落在月初娥身上,如雪肌膚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透著一層瑩潤朦朧的微光。
「就不能讓我歇息一日?」
顧今朝走到池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月初娥抿唇輕笑:「顧公子莫怪!」
「明日商隊便能抵達天風城了,屆時妾身便要轉道前往他處,與公子分別。」
「如此,涅槃凰炎的煉化,便無法如這幾日般持續進行了。」
「時機難得,妾身也隻好抓緊這最後的時辰!」
她話語中帶著歉意,顯然也知曉這幾日確實勞累了他。
顧今朝知道多說無益,便褪去衣裳,收入地支鏡內,旋即緩緩步入蓮池內。
隨著水波蕩漾,兩人距離漸近,能清晰地看到,水麵之下豐腴曼妙的嬌軀輪廓若隱若現。
尤其是胸前那渾圓如滿月的弧度,在水波的折射下,更添幾分難言的魅惑。
來到身前,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幽香,顧今朝卻是嘆了一口氣:「我師妹已經開始懷疑你我之間的關係了。」
月初娥美眸內掠過一絲狡黠:「懷疑便懷疑唄!」
「她總不可能跑來……捉姦吧?」
最後三個字,她故意放慢了語調,帶著幾分戲謔。
說著,她縴手一翻,便取出了【冰靈寶鑑】,如同往常般開始煉化起了凰炎。
顧今朝運轉起了《真陽劍訣》,沒好氣地糾正道:「什麼捉姦?」
「你我之間,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合作關係。」
月初娥眸中笑意更深,帶著幾分促狹:「妾身自是知曉你我之間是清白的。」
「可若叫你那師妹,瞧見你我這般赤誠相見,你猜她會信嗎?」
「別說了,還是快些開始正事吧。」
顧今朝心知這種事越描越黑,索性直接掐斷了話題。
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完成今晚的煉化工作,然後回去休息,免得夜長夢多,真惹出什麼誤會來。
「顧公子似乎很怕你家師妹誤會?」
月初娥眉目含笑道,柔荑輕抬,自小腹引出一絲涅槃凰炎。
顧今朝手持【赤霄】,運轉《真陽劍訣》:「我與師妹亦是清清白白。」
月初娥眨了眨眼,揶揄道:「和我們一樣?」
顧今朝瞥她一眼:「差不多吧!」
月初娥不解:「差不多是何意?」
「差不多便是差不多,還能有何意?」
顧今朝翻了個白眼。
他與林青瓷眼下關係,確實與月初娥相差無幾。
「妾身聽聞,顧公子還有一位喚作慕伊人的青梅竹馬。」
「不知你與她,是否也和妾身,林青瓷一般,皆是『差不多』?」
「你調查我?」
「不過想多瞭解顧公子些罷了,畢竟你我都已赤誠相見了。」
「我又未要你負責。」
「這話該由妾身來說纔是。」
「嗬……」
二人亦如往常般邊閒談,邊合力煉化著涅槃凰炎。
卻不知林青瓷已催動【夜遊令】,徹底融於夜色,潛入古廟。
她來到月初娥的馬車前,卻見隻有數名侍從守候,不見顧今朝與月初娥身影。
「奇怪,師兄與娥夫人去了何處?」
林青瓷又逐一尋過廟中房舍,仍未見二人蹤跡。
幸而古廟不大,她很快發現那片竹林,也瞧見了守在林外的風華。
『風華雖有修為在身,不過僅有七品。』
『至於那位娥夫人,無法感知具體修為,但想來不會超過五品,也無法發現我的存在。』
這般想著,林青瓷便借著【夜遊令】,悄無聲息地朝竹林內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