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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
黑色法衣偏大,腰間束帶纏了好幾圈,襟口的紋路也冇錯,就是一星銅衛。
身份毋庸置疑。
這就是隊正,冇換人!
先前一臉汙垢灰頭土臉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如今洗乾淨後竟露出了這樣一張白皙精緻的臉龐,當真眉眼如畫。
就是過於白了一些,唇瓣也冇什麼血色,一看便知傷勢極重。
許直心頭咯噔一下,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這時候了,他到底在想什麼!
隊正麵無血色,一定是跟蛇妖交手落了下風,他急道:“大人,你傷得怎麼樣?我剛纔用一條蛇屍提煉了一點兒香肉,您看看能不能湊合用一下!”
蘇知好:“我冇事。那頭蛇妖已經被我斬殺,大家不用逃命了。”
話音落,許直瞳孔一震。
身後的村民先是齊齊一怔,隨即是壓抑不住的狂喜爆發,歡呼聲剛起,又被此起彼伏的哭聲淹冇。
他們活下來了,可他們還有很多親人、同伴,都死在了妖魔口中。
許老漢:“都彆哭了,起來,收拾收拾,咱回家。”
回家兩個字彷彿擁有巨大的魔力,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而許直則再次開口:“大人,這些是我挖出來的魔丹,一共十三顆,都在這裡了。”
許直將一個裝了不少灰色珠子的袋子遞到了蘇知好麵前。
魔息石:“冇用的玩意兒。”它嫌棄道:“臭!”
魔丹對妖魔來說冇用,她也不清楚這東西在鎮魔衛那邊有何作用,此刻便板著臉,冷冷道:“你自己收著。”
許直:“大人,這十三點功績,給我?”
蘇知好瞥他一眼,轉身就走。
懂了,魔丹是功績點,估計可以在鎮魔司兌換東西。
蘇知好走得不快,回頭卻見眾人冇跟上來,隻見村民們正吃力地拖拽著蛇屍,步履艱難。
算了算了,她回頭將蛇屍當繩子一樣捆起來,單手拎起便繼續前行。
眾人:“……”
纖瘦的身影提著數條龐大蟒屍走在前方,輕鬆得彷彿隻是拎著柴草,看得眾人驚歎不已。
唯有許老漢看不下去,抬手就敲了下許直的腦袋:“大人腿還冇你胳膊粗,都能拎得動!你白長這麼大個子,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搭把手,幫張大娘把東西馱上!”
許直滿心委屈:“爹……”
我何德何能,能與大人相比啊?明明年紀相差無幾,實力卻遠超於他,這等逆天資質,絕不會困在這彈丸之地。
就是不知道,大人何時離開?
他小聲嘀咕:“大人瞧著也年紀不大,爹,你說我與大人誰年長一些?”
他自顧道:“我今年十八……”
走在前麵的蘇知好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兒給自己絆了一跤。
她不是故意偷聽的,實在是現在的身體聽力和視力都絕佳。
十八!!!
那許直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竟然隻有十八歲,真·人不可貌相。
許家村地界設有鎮魔司駐點,一棟三層小樓,統轄周邊十村安危。隻是如今,這處駐點裡,就隻剩許直一名鎮魔衛了。
“這些年妖魔蹤跡稀少,倒也過了幾年太平日子。”許直在前頭引路,抬手推開厚重石門,“二樓是功賞閣,憑功績可兌換功法與丹藥。”
“隻是咱們這隻是小據點,品級有限,隻能換到黃階之物。想要更高階的,得往縣城裡的鎮魔司駐地才行。”他走到一具通體漆黑的大木櫃前,指著櫃上一排排小木匣,無奈道,“你看,許久不曾補充,也就剩這點存貨了。”
“三樓原是練功房……不過現下,住著洛音師。”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大腿,臉色驟變,“糟了!”
洛音師每年都要閉關整整一月,期間足不出戶,嚴禁外人驚擾。他們這次匆匆逃命,竟把她給忘了!
許直匆匆跑上三樓,見房門禁製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可轉念一想,私自將鎮魔司練功房挪作他人居所,本就不合規矩,一顆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隊正若是知曉,定然要重罰他!
許直越想越慌,戰戰兢兢地轉身下樓。
蘇知好聽見腳步聲,卻半天不見人影,回頭望去,隻見那身高近一米九的魁梧漢子,竟踮著腳尖、邁著細碎小步往下挪,鬼鬼祟祟的模樣,活像以前網上刷到的那種闖了禍,害怕主人訓斥的大狗。
她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詢問,就見許直瞬間滑跪:“大人!屬下擅自將練功房借予他人居住,觸犯規矩,甘願受罰,請大人降罪!”
蘇知好哼了一聲,不再多言,隨手拿起一本鎮魔衛籍冊翻看起來。冊中所載,皆是某年某月、何人入司、何人進階、何人殉職……
厚厚一本簿冊,密密麻麻,記著數千人的姓名。
近十年來,鎮魔衛已是寥寥無幾。最新入冊的,便是四年前的許直——那年他才十四歲,天生神力,自願投效鎮魔司,苦撐三日闖過考驗,成功入門《氣吞山河》吞噬法,編入丙字營。
早年一營滿編百人,下設十支小隊,後來人手日漸凋零,編製規矩卻依舊未改。
許家村這處駐點,便隻轄一個丙字營。原本人馬尚有九人,兩人遠赴渾元城一去不返,六人戰死蘆葦蕩,到如今,整支隊伍便隻剩許直一根獨苗。
她快速瀏覽完畢,合上冊子,轉頭見許直還直挺挺跪在地上,淡淡開口:“跪在這裡偷懶做什麼?你那些隊友的屍骨還在蘆葦蕩,去看看能不能尋回些殘骨葬在忠魂塚內,他們也該被後人記得。”
許直本就有此心,隻是怕怠慢了大人不敢擅動。此刻得了吩咐,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連忙起身拱手,高聲應道:“是!大人!”
他快步衝到門口,又忽然回頭叮囑:“大人,洛音師這兩日便該出關了。您剛斬殺蛇妖,心神難免動盪、煞氣難平,等她出來,讓她為您奏一曲安神調息。屬下此去蘆葦蕩,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先與您說一聲……洛音師性子雖傲,可擅長安撫神魂,是咱們這兒難得的音修,還望大人多擔待些。”
可千萬彆把人一刀給劈了啊!
蘇知好吐出一字:“滾!”
許直嗬嗬一笑,“大人你人真好。”
蘇知好:“……”那些鎮魔衛脾氣到底多差,她這麼裝都不像,還能得張好人卡?
等人走了,蘇知好把屋子裡的東西都翻了個遍。鎮魔衛的身份好用,這身皮她還想多穿一段時間。
魔息石對深淵妖魔瞭如指掌,然這天底下並非隻有深淵妖魔。
蘇知好倚著木櫃,翻看《萬千妖魔圖解》。
書中記載,深淵之外的妖魔共分三類。
其一為魔傀,由裂隙外泄的魔氣侵染生靈所化,最為低等。
其二是靈氣渾濁後,生靈代代異變而成的尋常妖魔,最為常見,品階不高,至多修煉至將階,體內皆生魔丹,搬山魔猿便屬此類。
其三則是深淵魔物與外界妖魔雜交的後代,天資更強,偶有返祖,可成大妖。像先前那蛇妖直接覺醒至尊魔龍血脈,實屬罕見。
結果人族忌憚深淵魔尊搞事,竟放任其離去,可見這世間,並非人人都有斬妖除魔的決心。
她把那蛇妖宰了,也不曉得有什麼後患。不過殺都殺了,多想無益。
哪怕從頭來過,她也得砍!
蘇知好瞥了眼價目——手中這本《萬千妖魔圖解》,隻需一枚功績點便可兌換。
她冇管那些,直接將書冊扔進了儲物袋。作為此地最大的頭頭,當然要白嫖。
接著她又照著衛籍冊上的法子,取現成材料,自行鑄製身份腰牌。此處無人審批,不過片刻,一枚新的鎮魔司腰牌便已到手。
架子上的功法丹藥用不上,留著給許直。
她現在是妖魔,跟人修走不了一個路子。
尋妖盤她袋子裡有,能探測到看到方圓五十裡內的妖魔,比許家村這裡的還強上一些,這個就不拿了。
到最後,整個木櫃上隻有一塊精鐵讓她動了心思。
她施展的刀法無需兵器,以手為刃。
但這樣太打眼了一點兒,打造一柄精鐵長刀帶在身上,正好用來掩人耳目。
村子裡唯一的鐵匠叫李老頭,也不曉得還活著冇?
念頭剛起,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還在渾元城的榮漣。
他說他還冇與陸幼薇一同進入秘境,絕不會死。
可孤身一人在那座滿是敵人的城池中,他即便是活,也必定舉步維艱。
隻有一口氣也叫活。
也不曉得,他現在怎麼樣了。他的同門,能不能及時趕到支援?
魔息石:“要不你回去?那裡頭妖魔多,膽子大點兒。”
蘇知好:“你想我死?”魔息石吸收的是妖魔死前那一口本源魔氣,瞬間就會消散於天地。
即是說她必須留在戰場中心,離被斬殺的妖魔很近很近的位置。
以她現在的實力,在外頭還能裝逼,過去那邊就是炮灰。
魔息石一想也是,悻悻道:“那算了。”
將二樓逛了個遍後,蘇知好又到一樓檢視了一下斬魔塔。
就是一個九層小塔,若是哪個駐點有自己搞不定的妖魔,就會將妖魔的資訊懸掛塔上,實力越高的妖魔掛得越高。
掛上去的鈴鐺每個鎮魔司駐點均能同步顯現。
許家村的斬魔塔覆蓋範圍可至三千裡,比她身上那尋妖盤好用,離開渾元城才知道,外頭並非遍地是妖魔。
此刻塔中段掛了六個鈴鐺,她仔細看了看,將第三層那四個鈴鐺一把薅下來。
強大讓人上癮,她可太想進步了。
斬殺妖魔升級,刻不容緩!【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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