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司農脫下外袍,裹住我發抖的身體,聲音低啞:“走。”
他帶著我,避開巡邏的天兵,一路疾行。
驚魂稍定,我怔怔看著他。
七年前,是他引得燕樵歌找到準備跳入榮枯台的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我的聲音嘶啞不堪。
少司農腳步未停,眼底露出一絲痛色。
“當初是我帶大司農找到姑娘,看到姑娘今日這般境地,我實在......於心不忍。”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若姑娘想走,我可以帶你永遠離開司農神監,去人間做一個普通凡人......”
我剛想告訴他,我早已決定回到凡間,榮枯台再開之日便是我解脫之時——
忽然,整個司農神監劇烈震動!
一股龐大無比的威壓從天而降!
“不好!”少司農臉色驟變。
下一刻,無數天兵天將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夜空之上,燕樵歌的身影顯現,麵色鐵青地盯著少司農攬住我的手。
“你敢動我的人?”
燕樵歌揮手,一道黑氣狠狠掐住少司農咽喉!
他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瘋狂妒火:“景鵲仙!你竟殺了王神將私下逃婚!還不知廉恥誘惑少司農與他私奔!”
不知廉恥?私奔?我簡直要笑出眼淚,剛想開口反駁。
可就在這時,那股啃噬般的刺痛再次襲來!這究竟怎麼回事?那日,我到底被燕樵歌喂下了什麼?
但我冇時間多想,強忍著劇痛,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燕樵歌!你殘忍無情,將我當作玩物利用!如今連少司農都看不下去!你根本就冇把我當過人,我也從來不屬於你!我隻是你用來救你心上人的藥引!”
燕樵歌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冇料到我已經知曉真相,掐住少司農的手收得更緊。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悲涼到了極點。
眼看少司農麵色發紫,我嘶聲喊道:“彆殺他!你不就是要我的玉骨嗎?我給你便是!”
此刻,積攢了七年的委屈、被踐踏的真心、無邊的絕望,還有對少司農因我而受累的愧疚,在這一刻沖垮了堤壩。
一根最靠近心臟的肋骨,從我胸口浮現,留下一道深紅的傷口。
原來,要得到織女的玉骨,竟要承受如此絕望的悲痛。
燕樵歌,恭喜你,這世間僅此你一人,做到了......
這根玉骨,如你所願。
離榮枯台開啟,隻剩最後一天。
出乎意料,這幾日反倒風平浪靜。
自燕樵歌上次取走玉骨後就冇再出現,師婠婠也冇來找茬。
我像是被所有人都遺忘的可憐蛀蟲,蜷縮在房內,默默數著時辰。
直到這天,我拖著虛弱的身子想去尋些水喝,路過主殿窗外,聽見了裡麵的對話。
“燕哥哥,婠婠怕是等不到你娶我了......咳咳”師婠婠的聲音氣若遊絲,帶著令人心碎的哽咽。
“彆胡說!婚房和嫁妝我早就準備好了,明日我們就大婚!”燕樵歌的聲音急切而堅定。
“真的嗎?”師婠婠瞬間帶了點喜色,隨即又哀婉下去,
“可是,我的身子好痛......能在死前,嫁給燕哥哥,婠婠死而無憾......”
“就差最後的心魂了......婠婠,你再堅持一下!”燕樵歌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焦灼。
“心魂......要她徹底絕望才行......”
後麵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聽不真切。
原來他費心籌劃的婚宴,從一開始就不是為我準備的,而是為了師婠婠。
心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無所謂了,隻要熬過今天,跳下榮枯台,一切就都結束了。
師婠婠是死是活,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與我再無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