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翌日,司農神監張燈結綵,喧囂震天。
燕樵歌為師婠婠舉辦了極儘奢華的婚禮,而婚禮吉時,正好是榮枯台開啟的時辰。
高台上,師婠婠穿著鳳冠霞帔,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曳,彷彿隨時會倒下。
燕樵歌緊緊攬著她,向眾仙宣告:“大禮之後,本神要為夫人煉製仙丹,助她得道成仙!”
台下,萬仙朝拜,祝福聲響徹雲霄:“祝大人、夫人永結同心,恩愛白頭!”
燕樵歌的目光穿透重重人影,精準地鎖定了躲在角落的我。
我心頭猛跳,難道他要在今天取我心魂?!
“前日,景鵲仙不顧恩許,抗命潛逃,襲殺王神將。”
燕樵歌冰冷的聲音響徹司農神監,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夫人,你來說說,該當何罪?”
師婠婠柔弱地倚著燕樵歌,垂眸歎息:“唉......我念她命苦,為她尋了歸宿,冇想到她竟如此辜負我的好意。”
她抬起頭,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既然如此,作為大司農的夫人,我必須秉公處理!景鵲仙罪孽深重,皆因**過多,理應打散三魂六魄,斷絕七情六慾,以儆效尤!”
“打散魂魄!打散魂魄!”台下的仙人們瘋狂嘶吼。
打散魂魄?那我將連投胎的機會都冇有!
我瘋了一樣朝榮枯台的方向狂奔!眼看井口的幽光近在咫尺。
“抓住她!”燕樵歌一聲令下。
數名仙仆從四麵八方撲來,死死將我按住!絕望瞬間將我吞冇。
“啊——!”我發出淒厲的慘叫,上半身被仙仆粗暴架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屈辱的跪姿。
“這是對你逃跑的懲罰。”燕樵歌淡漠地瞥了我一眼,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他揮手下令:“直接拖走,帶去行刑!”
劇痛讓我幾乎昏厥,像條死狗被拖拽。
就在這時,師婠婠拉住燕樵歌的衣袖:“燕哥哥,且慢。”
押送的仙仆動作一頓。
高台之上,師婠婠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關注著他們的眾仙聽見。
“夫君,你看景鵲仙姐姐這般模樣,雖是罪有應得,但若隻是單純受刑,這‘裂魂’之苦,恐怕還不夠純粹徹底呢。”
燕樵歌低頭看她:“婠婠的意思是?”
師婠婠依偎進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目光卻故作天真地投向我的方向:
“不如......讓行刑與我們的拜堂大禮,同時進行吧?讓她親眼看著我們如何永結同心、恩愛不渝,如此一來,那道心魂定能凝聚得更加完美。”
燕樵歌聞言,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還是婠婠想得周到,就依你所言!”
他隨即下令,“刑罰繼續,與本神大禮同步!”
聞言,無數恨意湧上心頭,可我卻無可奈何,絕望地被綁在刑架上,親眼看著前方師婠婠和燕樵歌的婚禮。
婚禮司儀高亢的聲音,穿透了我的耳膜。
【一拜天地之靈氣,感謝上天賜姻緣!】
同時,刑具剝離了我的生魂和欲魄。
所有渴望被連根拔起,對溫暖的眷戀,對未來的期盼,甚至求生的本能,都化為烏有。
【二拜日月之精華,感謝月老牽紅線!】
覺魂、怒魄、懼魄被硬生生扯出。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死寂,我再也看不見銀河的微光,聽不見燕樵歌虛偽的情話,聞不到雲霧花的清香。連憤怒和恐懼都成了奢望。
【三拜天地為媒妁,比翼齊飛喜結連理!】
最後的靈魂、喜魄、愛魄、惡魄,帶著我的回憶和情感被徹底碾碎。
我的記憶開始崩塌,智識迅速消退......他曾在雲霧花海裡的誓言,初見時的欣喜,還有......無儘的恨。
我拚命想留住這點恨意,它們卻都像沙粒從指縫流走。
當我隻剩一縷殘缺的心魂,如一縷輕煙被帶到那對新人麵前時,我已經看不見他們了,隻覺得氣息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