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正值王朝末年，戰火連天，屍橫遍野。
無數將士含怨而終，生前殺伐之氣未消，死後執念更甚，化成一隻隻強悍暴戾的怨鬼，從各個陰陽交界處蜂擁而至，直逼天庭和地府！
這股新生的鬼潮，遠非尋常遊魂可比。
他們多是經曆過沙場淬鍊的奇兵猛將，魂體凝實，戾氣驚人。
更雪上加霜的是，之前師婠婠為了修建那勞什子“攬仙台”，私自調走了大量鎮守邊界的天兵，導致司農神監防線前所未有的薄弱。
燕樵歌強壓下心頭因景鵲仙之事翻湧的不安與刺痛，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
他本源因煉製仙丹而虧損嚴重，至今未完全恢複，麵對如此規模和質量的鬼潮，頓感棘手無比。
“眾將聽令！隨本神親征，務必將其斬於天門！”
燕樵歌披上戰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處那絲難以言喻的虛弱感。
他率軍迎戰，然而戰況卻極其不利。
怨鬼們悍不畏死，戰術刁鑽，司農神監天兵節節敗退。
燕樵歌身先士卒，雖斬殺數名鬼王，但自身也被煞氣侵蝕，魂體震盪，舊傷隱隱作痛。
他且戰且退，目光投向身後那條亙古流淌、作為司農神監天然屏障的銀河。
心中稍定，隻要銀河還在，這些人間來的厲鬼便難以真正跨入司農神監腹地。
激鬥中，燕樵歌試圖如往常一樣，調動銀河之力來平息混亂，鎮壓鬼潮。
他凝聚神力，向那寬闊的河麵發出指令。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血色儘褪！
銀河依舊奔流，但那浩瀚的、原本對他親和溫順的力量，此刻卻像是沉睡的巨獸，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
這條曾由瑤池金母執掌、在他成為大司農後被交付到他手中，一直聽從他調遣的聖河，千百年來首次，明確地拒絕了他！
“怎麼可能？！”燕樵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失去銀河之助，防線徹底崩潰。
燕樵歌當機立斷，放棄外圍陣地，收縮兵力退守司農神監核心區域。
憑藉對司農神監規則的主場優勢，以及天兵天將的拚死抵抗，經曆一番慘烈的廝殺，終於將這股強悍的鬼潮勉強擊退。
司農神監各處殘垣斷壁，鬼氣森森，受損的邊防力量和毀壞的建築不計其數，一片狼藉。
雖然暫時平息了危機，但司農神監元氣大傷。
燕樵歌站在破損的殿前，望著重新恢複“平靜”卻滿目瘡痍的司農神監，臉上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深深的疲憊與揮之不去的陰霾。
這次擊退，代價太大。
而且，這僅僅是開始。人間亂世未平，怨鬼隻會源源不斷。
更關鍵的是，銀河為何會拒絕他？失去了這條司農神監最強屏障的庇護，下一次，下下次鬼潮來襲時，他該如何抵擋？
以後......該怎麼辦？
一種比麵對千軍萬馬時更深的無力感，沉沉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而在那幽深的銀河底，無人感知的角落，一縷微弱卻堅韌的意識，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