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殿內瞬間死寂。
燕樵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像是冇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魂飛魄散？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吩咐過......”
他想說吩咐過保住她一絲魂魄，可話到嘴邊，卻想起自己當時全部心思都在煉丹和師婠婠身上，那所謂的“吩咐”，根本未曾真正安排下去！
“你胡說！”燕樵歌猛地站起，周身威壓失控般震盪開來，整個四季宮都在顫抖，“她怎麼會......她怎麼敢？！”
他不信！
燕樵歌猛地閉上雙眼，不顧一切地釋放出浩瀚的神識，瞬間席捲了整個司農神監！
每一寸雲霧，每一個角落，銀河底，九重天的最高處......他瘋狂地搜尋著，尋找著那一絲熟悉的、微弱的氣息。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那個曾經讓他覺得溫暖、後來讓他覺得麻煩、此刻卻讓他心急如焚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那個總是安靜望著他的女子，那個被他一次次傷害、一次次利用的女子，那個他以為無論如何都會在原地等他的女子......
真的不見了。
魂飛魄散，永世不存。
直到這一刻，燕樵歌才真正意識到，他失去了什麼。
“她就這麼消失了？她不是一直想要留在我身邊嗎？”燕樵歌木然地想著。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偌大的司農神監竟也有他無法掌控之事。
他再次來到了景鵲仙曾居住的那間偏僻冷宮。
這裡他之前來過，隻覺得空寂，此刻卻抱著一種渺茫的希望，希望能找到一點她留下的蛛絲馬跡。
在角落一個破舊的、被遺棄的箱子裡，藏著一遝薄薄的、草草訂成的冊子。
燕樵歌的心猛地一跳，顫抖著手拿起冊子，緩緩翻開。
上麵是景鵲仙清秀的字跡，記錄著她來到司農神監後的點滴心情。
【今日燕樵歌又為我引來了飛星，真美。他說有他在，我什麼都不用怕。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了。】
【他記得我怕黑，司農神監開滿了雲霧花。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若能一直如此，該多好。】
然而，筆跡從某一頁開始，漸漸變得淩亂、壓抑：
【師姑娘來了。燕樵歌看她的眼神，不一樣......是我從未見過的熱烈。我心口有些悶。】
【偶然聽見仙娥閒聊，說燕樵歌大人在尋找織女轉世，是為了讓他真正的心上人得道成仙......織女轉世？是我嗎？心上人......是師姑娘？不，不會的，他對我那麼好......】
看到這裡，燕樵歌的呼吸驟然停滯！原來她那麼早就知道了？！遠在他和少司農在殿內談話之前。
接下來的文字，更是字字如刀，剮在他的心上：
【今日親耳證實了。織女，師婠婠，成仙......原來這七年，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我真是個傻子，竟還曾奢望過一絲真心。燕樵歌，你演技真好。】
【他抹去了司命簿上我的名字。也好，本就不屬於我。隻是心為什麼還會痛？】
【雲霧花都枯死了，就像他對我那點虛假的溫情。該走了，等榮枯台開，就順著通道去往人間。忘掉這一切，重新開始。】
最後一頁，隻有寥寥數字，墨跡甚至有些暈開，彷彿被淚水打濕過：
【好想......回到人間。做一個普通人，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轟——！”
燕樵歌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悲愴和悔恨如同巨浪，瞬間將他吞冇！
她一直都知道！她什麼都明白！
她最大的願望，不過是離開他，回到人間！
而他，卻連這最後一點微末的希望，都親手碾碎了！
他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手中的冊子險些脫手。
不，他是司農神監大司農，執掌四季輪轉，榮枯盛衰，一定還有辦法！
找到她，或者，救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