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燕樵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頭莫名一空。
他下意識地認為，景鵲仙大概是傷心過度，一個人跑出去散心了。
畢竟，以前他們之間若有齟齬，她也曾這樣默默躲起來，過幾日便會回來。
等她回來，再安撫她幾句便是。
燕樵歌這麼想著，拖著傷重的身體回了主殿。
他將司農神監事務暫且交由少司農和幾位時令官代理，宣佈閉關療傷。
閉關期間，師婠婠來過幾次，不是抱怨司農神監陰冷，就是訴說無聊，都被燕樵歌以需要靜養為由打發了出去。
不知為何，聽著她嬌滴滴的聲音，他心頭那點煩躁不減反增。
數月後，燕樵歌出關，傷勢恢複了大半。
然而，等待他的卻不是井然有序的司農神監，而是一堆棘手的爛攤子。
“大人，您終於出關了！”一位老資曆的時令官迫不及待地稟報，
“您閉關期間，夫人她......她以您的名義，私自赦免了好幾位罪孽深重的仙人！”
另一位天將也上前訴苦：“夫人還調走了鎮守邊界的天兵，說是要為她修建什麼‘攬仙台’，如今邊界防線薄弱，已有罪仙趁機流竄！”
“還有，夫人嫌棄榮枯台破舊，命人添磚改造，如今人間節氣混亂，四季時令已現紊亂之兆......”
燕樵歌越聽，臉色越是陰沉。
他找到師婠婠時，她正對著幾名天工指手畫腳，要求他們將四季宮的梁柱換成白玉，說這才配得上她的仙體。
“師婠婠！”燕樵歌厲聲喝道，“誰給你的權力乾涉司農神監政務？！”
師婠婠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眼圈立刻紅了：“夫君，你凶我？這司農神監到處都是花草，我待著渾身不舒服，改造一下難道不行嗎？”
“不舒服？”燕樵歌怒極反笑，“司農神監本就是萬物枯榮之地，何時需要迎合你的喜好？你可知你肆意妄為，已釀成大禍！”
“什麼大禍！是不是你心裡還想著那個景鵲仙，看我不順眼！”
師婠婠跺腳哭鬨起來。
看著她撒潑打滾、毫無擔當的模樣，燕樵歌腦海中再次浮現景鵲仙的身影。
若是景鵲仙......她雖性子清冷，卻識大體，明事理，在他處理政務時，總是安靜地在一旁陪伴，偶爾提出的建議也頗具見地......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虛和煩躁就越發清晰。
他命人喚來了少司農時影。
少司農走進殿內，神色平靜。
“時影，”燕樵歌壓下心中的不適，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
“我出關後一直未見景鵲仙，你可知......她去了何處？可是還在生我的氣，躲在哪裡不願見我？”
少司農抬起頭，目光直視燕樵歌，那眼神平靜得讓燕樵歌心頭髮慌。
“大人，”少司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景鵲仙姑娘冇有躲起來。”
燕樵歌眉頭一皺：“那她在哪？！”
少司農緩緩道：“就在您與夫人大婚，取得心魂的那一日。景鵲仙姑娘在被剝離三魂六魄、隻剩一縷殘魂後，決絕投入銀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個字：
“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