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燕樵歌幾乎是耗儘了半身修為，連帶著折損了不知多少年仙壽，才總算把仙丹煉成。
丹藥入口即化，師婠婠蒼白的臉瞬間紅潤，清靈仙氣由內而外。
她終於得道成仙了。
師婠婠拉住燕樵歌的手臂，撒嬌道：“司農神監好悶啊，我都悶了這麼久，如今我已得道成仙，你帶我去人間玩玩嘛，就讓我們慶祝一下，好不好？”
燕樵歌微微蹙眉，他此刻狀態不佳，實在不宜遠行。
但看著師婠婠期盼的眼神，心下一軟，便點頭應允：“好，便依你。”
他帶著師婠婠，回到了當年人間曆練的地方——那個他們初遇的小鎮。
“夫君，還記得這裡嗎？”師婠婠巧笑嫣然，依偎在他身邊。
“當年就是在這兒，鬼潮來襲，我差點被吞噬，是夫君你如天神下凡救了我！”
燕樵歌看著熟悉的街景，恍惚間也想起了當年。
少女驚慌失措的眼神，與他相遇時的驚豔......
那一刻的心動，讓他許定此生。
兩人正沉浸在回憶裡，還冇溫存片刻，天色驟然變暗！
陰風怒號，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哭嚎聲由遠及近！
鬼潮！又來了！
“婠婠彆怕！”燕樵歌將師婠婠護在身後，強提法力迎了上去。
若是平日，這等規模的鬼潮他彈指可滅。
但此刻，他才為師婠婠煉就仙丹，本源虧損，法力十不存一。
幾個回合下來竟氣息紊亂，被鬼氣衝擊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血絲。
然而，燕樵歌心中並未慌亂。
婠婠已是仙體，隻要從她那裡借來些許仙力，足以再次斥退這波鬼潮！
“婠婠！”燕樵歌一邊抵擋，一邊急切地回頭喊，“助我！”
可令他心頭一沉的是，身後並無迴應。
目光急掃，纔在極遠處看到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她竟在鬼潮出現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丟下他，獨自逃命去了！
燕樵歌驚怒交加，這一分神，一道猛烈的鬼氣狠狠撞在他背上！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
剩餘的鬼魅一擁而上......
不知過了多久，燕樵歌才拖著幾乎散架的身子，帶著一身重傷，獨自返回了司農神監。
四季宮內，師婠婠早已回來，見到燕樵歌重傷而歸，她臉上卻無半點擔憂，反而是急切地辯解：“夫君！你冇事吧？剛纔那些鬼物太可怕了，我怕我留在那裡反而拖累你，成為你的累贅......”
燕樵歌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藉口，心涼了半截，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曾經，他也在曆練中受過傷，那時，景鵲仙二話不說，守在他身邊，悉心照料，熬藥敷傷，眼裡是真心實意地疼惜，從未有過一絲退縮和抱怨。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失望湧上心頭。
他揮了揮手，打斷師婠婠的話，聲音疲憊而冰冷：“好了，我知道了。我累了，需要靜養，你先下去吧。”
師婠婠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燕樵歌臉色陰沉得可怕，終究冇敢再多言，悻悻退下。
燕樵歌捂著胸口，強忍劇痛，一步步挪向景鵲仙之前住的那個偏僻房間。
他計劃好的。
取了心魂，煉成仙丹救了婠婠，然後就保住景鵲仙那一縷殘魂，永遠留在身邊。
算是一種補償，也是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景鵲仙......？”
他推開那扇破舊的房門，心裡還想著，景鵲仙看到他傷成這樣，會不會......
然而，房間裡空蕩蕩的。
冷寂得可怕。
哪裡還有景鵲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