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果幽冥界有“夜”的話。
發光的蘑菇依舊亮著，但集市上的鬼魂漸漸少了。街道重歸寂靜，隻有偶爾飄過的遊魂，發出無聲的嗚咽。
憶夢閣裏，林深、常天龍和已經寄居在林深識海中的胡雪卿，正在製定潛入計劃。
孟七端來三杯茶——黑色的茶，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苦澀的香味？
“幽冥茶。”孟七解釋，“喝了……能……暫時……掩蓋……活人的……氣息。但……隻能……維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足夠了。
林深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苦。很苦。像是……黃連？但又帶著一絲……清涼？
喝下去後，他感覺體內的純陰之氣……似乎……被一層薄膜……包裹住了？不再那麽……顯眼？
“謝謝。”林深說。
孟七點頭，退到一旁。
常天龍拿出一張……地圖？
不，不是紙。而是一塊……黑色的獸皮？上麵用白色的顏料，畫著……複雜的線條？
“幽冥城堡……的……佈局圖。”常天龍攤開獸皮，放在桌上。
林深湊過去看。
城堡很大。
呈……圓形？
中央是……主殿？標注著“領主王座”。
周圍是……各種建築？有“白骨兵營”、“煉魂塔”、“地牢”、“藏寶庫”……
地牢！
林深的目光，立刻鎖定在那個位置。
地牢在……城堡的……西北角？標注著……三個骷髏頭？
“這裏……”林深指著地牢，“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是。”常天龍點頭，“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為什麽？”
“因為……地牢的……守衛……是……‘噬魂魔’。”常天龍解釋，“專門……吞噬……魂魄的……幽冥生物。而且……地牢裏……有……很多……機關。還有……禁製。”
噬魂魔。
機關。
禁製。
“那……怎麽……進去？”林深問。
“需要……‘鑰匙’。”常天龍說，“或者……‘許可權’。”
鑰匙？
許可權？
“侍從……有……許可權嗎？”林深問。
“普通侍從……沒有。”常天龍搖頭，“但……高階侍從……可能……有。”
高階侍從。
“怎麽……成為……高階侍從？”
“表現好。”常天龍說，“或者……被……領主……看中。”
被領主看中。
那……更危險。
“還有……其他……辦法嗎？”林深在心裏問胡雪卿。
胡雪卿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我……可以用……幻術。暫時……迷惑……守衛。但……時間……不長。而且……可能會……被發現。”
幻術。
“成功……率……多少？”林深問。
“三成。”胡雪卿說。
三成。
太低了。
“我……有一個……辦法。”常天龍猛地說。
什麽辦法？
“我可以……偽裝成……白骨衛。”常天龍說，“混進……城堡。隨後……在……內部……接應你。”
偽裝成白骨衛？
“怎麽……偽裝？”
“我……有……一件……法寶。”常天龍從懷裏，取出一件……東西？
像是一件……黑色的鬥篷？上麵繡著……白色的骷髏圖案？
“這是……‘白骨披風’。”常天龍解釋，“穿上後……可以……偽裝成……白骨衛。但……隻能……維持……一天。而且……不能……戰鬥。一旦……使用……法力。偽裝……就會……失效。”
白骨披風。
一天時間。
不能戰鬥。
“那……怎麽……接應？”林深問。
“我可以……在……地牢附近……製造……混亂。”常天龍說，“吸引……守衛的……注意力。你……趁機……進去。”
製造混亂。
吸引注意力。
“風險……很大。”胡雪卿說，“如果……被……發現。你……可能會……被……圍攻。”
“我知道。”常天龍點頭，“但……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唯一可行的辦法。
林深沉默。
他看著地圖。
地牢……距離主殿……很遠。
這……可能是……好訊息？
但……城堡裏……到處都是……守衛。
白骨衛。
噬魂魔。
鬼差……
“我們……需要……詳細的……時間表。”林深說。
常天龍點頭。
他從懷裏，又取出一張……紙？
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這是……城堡的……日常……作息。”常天龍說，“我……從……灰老九……那裏……買來的。”
灰老九的情報。
“早上……辰時。”常天龍指著紙，“侍從……集合。由……白骨衛……帶領。進入……城堡。”
辰時。
“進入後……會……分配……任務。”常天龍繼續說，“一般是……打掃……衛生。或者……伺候……領主。”
打掃衛生。
伺候領主。
“地牢的……守衛……換班……時間。”常天龍指著一行字，“午時……和……子時。每次……換班……有……半柱香的……空隙。”
午時和子時。
半柱香。
大概……十五分鍾？
“午時……比較好。”胡雪卿說，“白天……雖然……守衛……多。但……注意力……可能……沒那麽……集中。”
有道理。
“那就……午時。”林深決定。
“好。”常天龍點頭，“午時……換班時。我……在……地牢……東側……製造……混亂。你……從……西側……進去。”
東西兩側。
“地牢……內部……的……地圖。”常天龍又拿出一張……小圖？
上麵畫著……地牢的……結構？
很複雜。
像是……迷宮？
“地牢……有三層。”常天龍指著圖，“第一層……關押……普通犯人。第二層……關押……重要犯人。第三層……關押……最危險的……犯人。”
三層。
“你父母……可能……在……第二層……或者……第三層。”常天龍說。
第二層或第三層。
“為什麽？”林深問。
“因為……他們是……活人。”常天龍解釋，“而且……在……調查……幽冥領主的……秘密。所以……領主……會……特別……‘關照’他們。”
特別關照。
那……意味著……更嚴密的……看守？
“我會……盡量……找到……他們。”林深說。
“找到後……怎麽……帶出來？”胡雪卿問。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地牢有禁製。
有守衛。
有機關。
“我……有……一件……法寶。”孟七驟然開口。
三人轉頭看他。
孟七從袖子裏，取出一枚……戒指？
銀色的戒指。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遁空戒’。”孟七解釋，“可以……短距離……瞬移。一次……能帶……三個人。但……隻能……用一次。而且……需要……大量……法力。”
遁空戒。
短距離瞬移。
“多遠？”林深問。
“大概……百丈。”孟七說，“足夠……從……地牢……瞬移到……城堡……外圍。”
百丈。
三百米左右。
“法力……我來……提供。”胡雪卿說。
“但……你……”林深擔心。
“沒關係。”胡雪卿說，“我……可以……透支。隻要能……出去。就……值得。”
透支。
可能會……加重傷勢？
但……沒有選擇。
“好。”林深接過戒指，戴在手上。
冰涼。
接著……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
“記住。”孟七警告，“隻能……用一次。用完……戒指……就會……碎裂。”
一次機會。
“我明白。”林深點頭。
計劃……基本……確定。
明天早上，林深以侍從身份進入城堡。
常天龍用白骨披風偽裝成白骨衛，混入城堡。
午時，地牢守衛換班時，常天龍在地牢東側製造混亂。
林深趁機從西側進入地牢，尋找父母。
找到後，使用遁空戒，瞬移到城堡外圍。
……逃跑。
逃跑路線……還沒有……確定。
“城堡……外圍……有……‘幽冥森林’。”常天龍指著地圖，“那裏……很……危險。但……也是……最好的……藏身地。”
幽冥森林。
之前他們就是從那裏……過來的。
“森林裏……有……很多……惡鬼。”胡雪卿說，“但……如果……小心。應該……能……躲過。”
“那……出去後……怎麽……回人間？”林深問。
這個問題……最重要。
他們不能……一直留在幽冥界。
“有……一條……‘秘密通道’。”孟七突然說。
秘密通道？
“在哪？”林深急切地問。
“在……幽冥森林……深處。”孟七說，“我……可以……告訴你們……位置。但……那裏……很……危險。而且……需要……特殊的……鑰匙。”
鑰匙？
又是鑰匙？
“什麽鑰匙？”林深問。
“一顆……‘純陽之心’。”孟七說。
純陽之心？
“那……是什麽？”林深不解。
“就是……活人的……心髒。”孟七解釋，“但……不是……普通的心髒。而是……修煉過……純陽功法……的……心髒。”
修煉純陽功法的心髒。
林深……沒有。
他是純陰之體。
“那……怎麽辦？”他問。
“我……可以……”胡雪卿突然說。
可以什麽？
“我……有……一顆。”胡雪卿說。
一顆？
“千年前……”胡雪卿解釋，“我……曾經……救過……一個……純陽之體的……道士。他……臨死前……把……心髒……給了我。說……以後……可能……有用。”
純陽之體的道士的心髒。
胡雪卿……一直留著？
“在……哪？”林深問。
“在……我的……儲物空間裏。”胡雪卿說，“但現在……我……打不開。需要……恢複……部分……實力。”
恢複部分實力。
“那……現在……”林深擔憂。
“沒關係。”胡雪卿說，“等……出去後。我……可以……嚐試……恢複。”
“但……那會……消耗……你的……本源。”林深說。
“值得。”胡雪卿說。
值得。
為了……回去。
為了……活著。
計劃……終於……完整。
但……風險……依然……很大。
每一步……都可能……失敗。
每一步……都可能……死亡。
但……沒有選擇。
必須去。
“今晚……好好休息。”常天龍說，“明天……會很……漫長。”
漫長。
林深點頭。
他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黑暗。
寂靜。
但……他的心裏……不再……恐懼。
因為——他有計劃。
有同伴。
有目標。
“胡雪卿。”他在心裏說。
“嗯？”胡雪卿回應。
“謝謝。”他說。
“傻瓜。”胡雪卿輕聲說。
……沉默。
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