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給的銀色光球，躺在林深的掌心，溫暖而柔軟。
彷彿……一顆會呼吸的心髒。
“怎麽……開啟？”林深問。
“用……意念。”孟七說，“集中……精神。想著……你父母。”
想著父母。
林深閉上眼睛。
他努力回憶父母的樣子，父親林遠山，總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上滿是老繭，但笑容很溫和。母親白素心，喜歡在院子裏種花，夏天會做涼粉，冬天會織毛衣……
記憶很模糊。
因為已經十年了。
而且……他還付出了半份記憶。不知道失去的是哪一段？會不會……正好是關於父母的？
心裏一陣刺痛。
但他強迫自己繼續想。
手心的光球……開始發燙。
隨後，
“砰。”
很輕的一聲。
光球碎了。
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飄散在空中。每個光點裏，都有一小段……影像？
林深睜開眼睛。
他看到，
第一段影像：
一座古老的橋。
橋身是黑色的石頭，欄杆上刻著猙獰的鬼麵。橋下是……忘川河？但河水不是黑色，而是……血紅色？
橋上站著兩個人。
林遠山和白素心。
他們穿著……出馬仙的法袍？白色的底，金色的繡紋，胸口繡著狐狸的圖案。
胡家的標誌？
“準備好了嗎？”林遠山問。
白素心點頭，手裏握著一把……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符文。
“這一次……一定要查清楚。”她說，“通道被開啟的源頭……就在幽冥深處。”
通道被開啟的源頭。
“但那裏……有幽冥領主。”林遠山皺眉，“而且……黑蓮教的人……可能也在。”
“所以……要小心。”白素心說，“我們不能……暴露身份。隻能用……偽裝。”
偽裝？
影像到這裏，斷了。
第二段影像：
一座……城堡？
黑色的，巨大的，宛如一座山。城堡的尖頂刺破黑暗，上麵掛著……白色的燈籠？像是……骷髏？
城堡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不是鬼差。
是……穿著黑色盔甲的骷髏？眼眶裏燃燒著幽綠的火？
林遠山和白素心，換了一身打扮。
他們穿著……黑色的鬥篷，臉上戴著白色的麵具，和那些守衛一樣？
“記住，”林遠山低聲說，“我們……現在是……‘無常使者’。負責……押送……罪魂。”
無常使者。
幽冥界的……低階官員？
“嗯。”白素心點頭。
兩人走向城堡。
守衛沒有阻攔。
他們……進去了。
影像又斷了。
第三段影像：
城堡內部。
一條長長的走廊。
牆壁是黑色的石頭，上麵掛著一幅幅……畫像？但畫裏的不是人，而是……各種扭曲的鬼怪？
林遠山和白素心，走在走廊裏。
腳步聲……很輕。
猛地，
“站住。”
一個聲音響起。
林深心裏一緊。
影像裏，一個……穿著紅色長袍的老者，從陰影裏走出來。
老者的臉……很恐怖。
一半是正常的人臉，一半是……腐爛的骷髏？眼睛一隻正常，一隻……是空洞的黑窟窿？
“無常使者……來這裏……做什麽？”老者問。
聲音……嘶啞。
像是……蛇在吐信？
“我們……奉命……押送……罪魂。”林遠山回答，語氣平靜。
“罪魂……在哪？”
“已經……交給……地牢……守衛。”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一隻正常，一隻空洞，盯著他們。
接著，緩緩點頭：“去吧。”
林遠山和白素心，繼續向前走。
影像……又斷了。
第四段影像：
一座……大殿？
很大，很高。
殿頂是……黑色的穹頂，上麵鑲嵌著……無數顆……發光的寶石？像是……星辰？
大殿中央，有一個……王座。
黑色的，巨大的，像是用……龍骨雕刻而成？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巨大身影。頭上戴著……牛角頭盔？臉上戴著……金色的麵具？
麵具上，隻露出……一雙眼睛。
紅色的眼睛。
像是……燃燒的火焰？
幽冥領主！
林深的心跳加速。
影像裏，幽冥領主正在……說話？
但聽不見聲音。
隻能看見……他的嘴唇在動。
而王座下方，跪著……幾個人？
穿著……黑色的長袍，胸口繡著……一朵黑色的蓮花？
黑蓮教！
果然……黑蓮教和幽冥領主……有勾結！
影像繼續，
黑蓮教的一個人，抬起頭，說了什麽。
幽冥領主……笑了？
他伸出手，
掌心浮現出……一團……黑色的光？
光裏……有什麽東西？
像是……一把鑰匙？
影像到這裏，驟然劇烈晃動！
“轟！”
一聲巨響。
影像……徹底斷了。
林深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在顫抖。
冷汗……浸濕了後背。
剛才那些影像……太真實了。
就像是他……親身經曆過一樣？
“那是……”他看向孟七。
“你父母的……記憶碎片。”孟七說，“他們……在進入……城堡前……特意……留下來的。為了……如果有人……來找他們……能知道……發生了什麽。”
特意留下來的。
父母……預料到會有人來找他們？
“他們……還活著嗎？”林深問。
孟七搖頭：“不知道。但……既然……能留下……記憶碎片。說明……他們……至少……在進入城堡時……還活著。”
還活著。
那就……還有希望。
“幽冥領主……和黑蓮教……”林深咬牙，“他們在……謀劃什麽？”
“開啟……通道。”胡雪卿突然開口。
林深轉頭看她。
胡雪卿的表情……很凝重。
“幽冥界……和人間……原本……有……封印。”她說，“如果……通道……被開啟……人間……會被……幽冥氣息……侵蝕。變成……第二個……幽冥界。”
第二個幽冥界！
那意味著……所有人……都會死？
或者……變成……鬼魂？
“黑蓮教……為什麽要……這麽做？”林深不解。
“他們……想……顛覆……陰陽平衡。”胡雪卿說，“建立……一個……他們……統治的……新世界。”
瘋子！
“必須……阻止他們。”林深說。
“但……我們……現在……太弱了。”胡雪卿歎息。
弱。
確實。
林深隻是剛剛入門的出馬弟子。
胡雪卿……隻是殘魂。
而他們要麵對的……是幽冥領主……和整個黑蓮教。
“那……怎麽辦？”林深問。
胡雪卿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向孟七：“這裏……有……可以……快速……提升……實力的……方法嗎？”
快速提升實力。
孟七想了想。
“有。”他說，“但……很危險。”
“什麽方法？”
“進入……‘輪回井’。”孟七說。
輪回井？
“那是……什麽地方？”林深問。
“輪回城的……核心。”孟七解釋，“所有魂魄……在輪回前……都要……經過……輪回井……洗滌記憶。但……活人……進入……會被……強行……洗禮。可能……會……失去……更多記憶。也可能……會……激發……潛能。”
激發潛能。
但代價是……可能失去更多記憶。
“我去。”林深立刻說。
“不行！”胡雪卿反對，“太危險了！”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林深看著她，“父母……在等我們。而且……幽冥領主……和黑蓮教……的陰謀……必須……阻止。”
胡雪卿咬緊嘴唇。
她知道……林深說得對。
但……
“我……陪你……一起。”她說。
“不行！”這次輪到林深反對，“你……已經是……殘魂了。不能再……冒險！”
“那你……也一樣！”胡雪卿瞪著他。
兩人對視。
誰也不讓誰。
良久，
“我們可以……一起。”孟七突然說，“但……需要……一個……護法。”
護法？
“我……來。”胡雪卿說。
“不。”孟七搖頭，“你……不行。你……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住。”
“那……誰？”
孟七看向門外。
“我……認識……一個……老朋友。”他說，“他……也許……願意……幫忙。”
老朋友？
“誰？”
“常家……的……常天龍。”
常天龍！
五大仙家之一的……常家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