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龍來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憶夢閣的大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深第一眼看到他時，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常天龍身高超過兩米，穿著黑色的鱗甲，肩甲是兩隻猙獰的蛇頭。他的臉……很英俊，但卻透著一種非人的冷峻。眼睛是豎瞳，金色的，彷彿……蛇？
頭發是黑色的，很長，在腦後紮成馬尾。額頭上……有兩個小小的突起？宛如……角？
“孟七。”常天龍開口，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
“常兄。”孟七站起身，拱手行禮。
“找我……什麽事？”常天龍的目光掃過林深和胡雪卿，在胡雪卿身上停頓了一下，“九尾天狐……的後裔？怎麽……搞成……這樣？”
胡雪卿微微低頭：“晚輩……胡雪卿。”
“知道。”常天龍點頭，“千年前……那場大戰……我聽說過。你……為了封印……幽冥通道……耗盡本源。”
他知道！
林深心裏一震。
“所以……”常天龍看向孟七，“你想……讓我……當護法？”
“是。”孟七說，“這個年輕人……要進……輪回井。需要……有人……護住……他的心神。否則……可能會……記憶盡失。”
常天龍看著林深。
那雙金色的豎瞳，彷彿能看穿靈魂。
“活人？”他問。
“是。”林深點頭。
“為什麽……要進？”
“為了……變強。”林深說，“為了……救父母。為了……阻止……黑蓮教。”
“黑蓮教……”常天龍的眼神冷了下來，“那些……雜碎……又來了？”
“是。”孟七說，“而且……和幽冥領主……勾結。想開啟……通道。”
常天龍沉默了一會兒。
他緩緩點頭：“可以。”
答應了！
林深心裏一喜。
“但是……”常天龍補充，“有……條件。”
條件？
“什麽條件？”胡雪卿問。
“他……出來後。”常天龍指向林深，“要幫我……辦一件事。”
一件事？
什麽事？
“什麽事？”林深問。
“現在……不能說。”常天龍搖頭，“但……不會……違背……道義。也不會……傷害……無辜。”
不會違背道義。
不會傷害無辜。
聽起來……可以接受？
林深看向胡雪卿。
胡雪卿微微點頭。
“好。”林深說，“我答應。”
常天龍點頭。
“現在……就去？”他問。
“現在……就去。”孟七說。
輪回井，在輪回城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巨大的深井。
井口直徑超過十米，井壁是黑色的石頭，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井裏……沒有水。
隻有……光。
白色的，旋轉的光。
像是……一個漩渦？
站在井邊，林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像是……要被吸進去？
“記住。”常天龍站在他身邊，沉聲說，“進去後……守住……本心。想著……你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事。
林深閉上眼睛。
他想到了爺爺。
奶奶。
父母。
胡雪卿……
“我會……守住。”他說。
“那就……開始吧。”常天龍伸出手，按在林深的肩膀上。
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林深體內。
不是仙氣。
不是法力。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像是……龍威？
“跳。”常天龍說。
林深深吸一口氣。
縱身一躍！
跳進了輪回井！
黑暗。
旋轉。
無數的……記憶碎片，朝他湧來！
不是他的記憶。
是……別人的！
他看到，
一個書生，寒窗苦讀十年，終於高中狀元。卻在回鄉的路上，被山賊殺害……
一個將軍，戎馬一生，保家衛國。卻被奸臣陷害，滿門抄斬……
一個女子，癡心等待情郎三十年。等來的……卻是他早已另娶他人的訊息……
痛苦。
悔恨。
不甘。
絕望……
這些情緒，像是潮水一樣，衝擊著林深的心神。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淹沒了。
“守住！”
常天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像是……一根釘子，把他釘在原地。
林深咬緊牙關。
他想起了爺爺。
爺爺說，林家男兒，流血不流淚。
他想起了奶奶。
奶奶說，做人要善良，但也要堅強。
他想起了父母。
父母……在等他。
還有……胡雪卿。
那個……為了救他，耗盡本源的……九尾天狐。
“我不能……忘！”
林深在心裏呐喊。
白色的光，從他體內湧出！
不是常天龍的力量。
而是……他自己的？
純陰之體？
天生通靈？
光越來越亮。
把那些記憶碎片……都推開了！
井底。
林深落地。
腳下是……黑色的石頭。
周圍是……白色的光。
光裏，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你是誰？”林深問。
影子沒有回答。
它伸出手，
掌心浮現出……一團……黑色的光？
和幽冥領主手裏的……一模一樣！
“這是……”林深心裏一緊。
影子把光團……遞給他。
“拿……著。”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影子的聲音。
而是……從井底傳來的？
林深低頭看去，
井底……有一道……裂縫？
裂縫裏……有……眼睛？
無數雙……眼睛！
“這是……輪回井的……真相。”常天龍的聲音，再次響起，“井底……連線著……幽冥界的……本源。也是……封印……通道的……關鍵。”
封印通道的關鍵！
“你……手裏的光。”常天龍說，“是……鑰匙的……碎片。”
鑰匙的碎片！
“集齊……所有碎片。”常天龍繼續說，“就能……重新……封印……通道。”
重新封印通道！
林深握緊光團。
光團……融入了他的掌心？
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印記？
像是一個……符文？
“這個印記……”林深問。
“會……指引你。”常天龍說，“找到……其他碎片。”
其他碎片。
在哪裏？
“幽冥深處。”常天龍說，“幽冥領主……手裏……有一片。黑蓮教……手裏……也有。”
幽冥領主。
黑蓮教。
“現在……”常天龍說，“上來吧。”
林深抬頭。
井壁……開始……移動？
不，是……伸出……台階？
黑色的石頭台階，一層層浮現。
林深踩上去，一步步向上走。
每走一步，他感覺……體內的力量……都在……增長？
不是法力。
不是仙氣。
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力量？
像是……靈魂……在……蛻變？
終於，
井口。
林深爬了出來。
常天龍站在那裏，看著他。
“感覺……怎麽樣？”常天龍問。
林深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了，
靈魂……更凝實了。
意念……更清晰了。
就連……體內的純陰之氣，都……更純淨了。
“我……”他睜開眼睛，“變強了。”
常天龍點頭。
“但……還不夠。”他說，“你需要……實戰。”
實戰？
“去哪裏？”林深問。
常天龍指向……城外。
“幽冥荒野。”他說，“那裏……有……很多……惡鬼。也有……很多……機會。”
幽冥荒野。
惡鬼。
機會。
“好。”林深點頭。
“我……陪你去。”胡雪卿走過來。
她的身影……還是那麽淡。
但眼神……很堅定。
“你……”林深想說什麽。
“我說了。”胡雪卿打斷他，“不會……讓你……一個人。”
林深看著她。
良久。
“謝謝。”他說。
胡雪卿微微搖頭。
“走吧。”常天龍說，“時間……不多。”
三人離開輪回井，朝城外走去。
身後，白色的光……漸漸……暗淡。
而前方，
黑暗。
更深的黑暗。
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