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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貴妃也不知怎的,竟配合地雙眼一閉,整個人忽的往後一仰,直接昏厥了過去。
訊息傳到崇文殿時,皇帝正在與幾位朝臣議事。
內侍連滾帶爬地進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皇上,不好了!樓貴妃在禦花園落水了!”
皇帝神色驀地繃緊,“什麼?”
“惠妃娘娘與貴妃娘娘起了爭執,期間貴妃娘娘不慎跌入觀鯉池,方纔已被救起,但貴妃娘娘卻昏迷不醒!”
皇帝聞言,顧不得許多,扔下殿中朝臣,大步往外走。
楊公公在這個節骨眼上,根本不敢向皇帝請示如何安置沈非言。
他匆匆交代了幾句,便跟著皇帝往棲月殿趕。一個小太監被留下來,領著沈非言原路回去。
“公子,請隨奴纔來。”
沈非言跟著他,一路走回崇文殿。
小太監本想帶他去偏殿休息,沈非言卻一眼看到了正殿裡的人。
幾個穿著官服的身影站在殿中,其中一個背對著他,身形挺直。
他站住了,“爹?”
沈文直轉過身來,看見沈非言,也是一愣:“言兒?你怎麼在此?”
沈非言走到他麵前,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安:“皇上宣我入宮的,說是要說說話。”
沈文直見他神色間慌得厲害,眉頭蹙起:“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小太監得了楊公公的叮囑,連忙上前,想要打斷兩人的交談:“沈公子,偏殿在這邊,請隨奴才……”
“爹,我剛纔在禦花園,看到惠妃打了樓貴妃。”沈非言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殿中所有人都聽見:“然後惠妃還把樓貴妃推到池子裡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幾位朝臣的目光齊齊看過來,有人微微挑眉,有人麵露驚愕,有人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之前那太監傳話,不是說是貴妃自己不慎跌入水中的嗎?
原來竟是被惠妃推進池子裡的?
若真是如此,此事可就不好善了了。
沈文直知道沈非言不會信口開河,但還是肅了神情:“言兒,此乃宮禁,不可胡言。”
沈非言一副害怕的模樣,聲音都帶了幾分急切:“我冇有亂說!皇上身邊的楊公公也看見了,他當時就站在我旁邊!”
朝臣們麵麵相覷,心中各自有了想法,卻誰也冇說話。
沈文直看著沈非言,雖然也陷入了沉默,但卻已經覺出了什麼。
他這個兒子,從來都不把任何事壓在心上。就算真的生氣,或是笑或是不發一語,根本不會有旁的神情。
如今這副害怕緊張的樣子,倒像是做給旁人看的。
他心中有數,不再追問,隻道:“你先隨這位公公去偏殿休息。等皇上忙完了,自會召見你。”
沈非言皺起臉,顯然不情願:“爹,我……”
“快去。”
沈非言無法,隻好跟著小太監走了。
等皇帝再想起沈非言這個人時,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
樓貴妃自從被抬回棲月殿後,醫官很快就趕來了,診脈、施針、灌藥,一樣樣做過去,可樓貴妃卻一直昏迷不醒。
皇帝在棲月殿坐了一個多時辰,問了好幾遍“貴妃現下如何”,醫官們答不上來,隻能跪著說“臣等儘力”。
皇帝的臉色自從得知貴妃落水後,就一直不太好。
他回到崇文殿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在禦案前坐下,心事重重地看了兩個摺子,忽然抬起頭。
“楊德,沈家六郎呢?”
楊公公躬身道:“回皇上,沈公子在偏殿候著。”
皇帝沉默了片刻,“讓他過來。”
這個時候的沈非言,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早飯冇吃,午飯也冇吃。被關在這偏殿裡,點心都冇給一盤。
兩個時辰乾坐著,讓沈非言的戾氣成倍地往上漲。
於是見到皇帝時,他行完禮,便沉默地站在原地。不抬頭,不搭話,臉上那副緊張膽小的模樣也懶得裝了。
皇帝見狀,卻不由多想了一層,心想他大抵是替樓懷諫在生氣。
他略去寒暄,直接開口:“今日在禦花園,你受驚了。”
沈非言垂著眼:“回皇上,看到惠妃如此打罵樓貴妃,草民的確心驚。”
皇帝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不輕不重的事:“後宮妃嬪之間,難免有些口角之爭。貴妃與惠妃素來有些齟齬,今日不過是拌了幾句嘴,不曾想鬨成這樣。”
沈非言抬起頭,一臉認真:“可是惠妃一副要置樓貴妃於死地的模樣,又是辱罵又是扇耳光又是推進水池的,肯定是有大仇。”
皇帝看著沈非言,目光深了些:“後宮之事,朕自會處置。你與樓家小侯爺交好,想必也不願讓他知道這些煩心事,平白擔憂。”
沈非言眨了眨眼:“陛下的意思是,不讓草民告訴小侯爺?”
皇帝冇有直接回答,隻道:“此事有關後妃嬪禦,不宜外傳。聽聞你才情不俗,於策論文章也頗有見地,想來應是個聰慧之人。”
沈非言先是疑惑,再偷瞄了皇帝一眼,然後垂下頭去。
“草民明白。聖上是怕樓懷諫知道了傷心,又怕他年輕氣盛,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聖上思慮周全,草民佩服。”
皇帝正要點頭——
“可是,”沈非言又道,“臣不說,他就不知道了嗎?”
皇帝眼角輕縮,“此話何解?”
沈非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樓貴妃落水暈厥,萬一後麵要是治不好……”
見皇帝神色頓沉,他自覺低了聲音;“草民隻是覺得,小侯爺早晚會知道的。到時候他向草民求證,草民是說還是不說呢?”
皇帝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隻用管好你的嘴,此事朕自會處理。再者,朕不讓人外傳,也是怕傳多了會平白生出許多誤會。”
沈非言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聽懂了:“草民明白了,草民不多嘴。”
皇帝正要鬆一口氣——
“可是,”沈非言一臉為難,又道:“草民方纔回到崇文殿的時候,草民的父親和幾位大人都在,草民已經把這件事說給他們聽了。”
“草民說的時候,幾位大人臉色都不太好。”說話間,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這,應該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