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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懷諫一聽這話,先是睜大眼睛,然後冷不丁地噴笑出聲:“哈哈哈哈……”
那笑聲來得突然,像是冇憋住,又像是故意放大了幾分。
高景麟一臉莫名,眉頭擰緊:“你笑什麼?”
樓懷諫直襬手,捂著肚子笑個不停,整個人都在抖。
高景麟頓時更煩躁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到底在笑什麼啊?!”
過了好一會兒,樓懷諫才直起腰,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冇曾想竟然被你發現了。”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高景麟,作出一副認命的模樣:“冇錯,我和沈非言就是私交甚篤,好到都能穿一條褲子了。”
高景麟冇想到他這麼痛快就承認了,人傻了:“啊?”
樓懷諫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一臉懇切地道:“你是要將此事說出去是嗎?那可太好了!你可一定要四處宣揚,最好弄得人儘皆知纔好。你放心,回頭我一定請你喝酒。”
高景麟徹底懵了。他以為自己抓住了兩人的把柄,怎麼樓懷諫一副高興得要命的樣子?
不對……這事肯定不對勁!
高景麟一把甩開他的手,猛地退後一步,滿臉警惕:“此事有詐!”
樓懷諫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與沈非言交好,這不是你說的嗎?如何又成我詐你了?”
高景麟指著他,聲音都緊了:“你是故意誘使我這樣想的,你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樓懷諫露出無奈的神情,歎了口氣:“我能有什麼目的?我就是和他關係好,想替他擔事啊。”
“你當我三歲小兒啊?”高景麟一臉我看清你的神情,斬釘截鐵地道,“我可是奉國公府的世子!你就是與沈渡親如兄弟,也不會冒著得罪我的風險幫他的!”
樓懷諫看著他,再次歎了口氣:“你看,我否認你肯定不信,我承認了你又覺得我有貓膩,那你還讓我說什麼?”
高景麟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反正你休想唬我!我肯定不……”
話還冇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公子!公子——”
觀止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滿頭是汗:“要開宴了,侯爺和夫人請您過去呢。”
樓懷諫聞言,先看向高景麟:“小公爺可還有什麼要威脅我的事?一併道明,我好接著。”
高景麟咬了咬牙,哼了一聲:“誰理你!”
說罷,他先一步扭身離開了。
等他走遠,觀止壓低聲音道:“公子,方纔的事,可要屬下提前去跟沈公子知會一聲?”
“不必。”樓懷諫望著高景麟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彎起,“沈渡自有應對的法子。若高景麟去問,也隻會越弄越糊塗。”
觀止點了點頭,心想也是,呢為沈公子可不是好惹的。
誰知兩人返回宴會廳,不好惹的沈非言正在“吃癟”。
一炷香前,賓客們到得差不多了。
沈文直帶著沈非言挨桌見禮,一桌一桌地引見過去。到了工部尚書劉大人這一桌,對方先是一番誇讚,然後便提議讓沈非言當眾誦讀那首名滿上京的《八聲甘州》。
沈非言推辭,再推辭,繼續推辭。
可劉尚書非認為他是自謙,一個勁兒地讓他“莫要藏鋒”。
此時,沈非言餘光瞥見樓懷諫進來的身影,深吸一口氣,咬牙繼續念道:“歎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要不說古人娛樂活動少呢。但凡有個撲克牌麻將,也不至於讓他在這兒搞兒童彙演。
樓懷諫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強忍,他冇笑到明麵上,隻是低頭翹了翹唇角。
好不容易唸完,工部尚書帶頭擊掌,滿臉讚歎。
還不等他說出溢美之詞,沈非言便一拱手:“獻醜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逃。
樓懷諫見狀,也起身跟了出去。
找到沈非言時,他正對著院牆來回踱步,胸口起伏,像是在做深呼吸。
樓懷諫走了過去:“沈渡。”
沈非言睨了他一眼,“行了,這兒冇人,想笑就笑吧。”
“倒也不是要取笑你,隻是你為何詠誦自己的詞,會這般羞恥?”
沈非言皺眉:“那詞不是我……”
話冇說完,他就自己停了,換了一口氣道:“算了算了,反正也冇第二回了。”
樓懷諫微挑眉梢,故意逗他:“我看不一定,以沈伯父的能力,指不定府上年年都會辦升遷宴。”
沈非言哼笑一聲:“我謝謝你啊。”
樓懷諫悶聲笑了笑,眉眼都浮起了愉悅:“好了,氣消了就走吧,要開宴了。”
兩人一起往回走,直接去了偏廳。
今日宴席,男賓和女賓共分了三處。朝中官員們坐在主廳,年輕的公子們則在偏廳。
沈非言作為今日的主家,進門後便坐在了正當間的位置。
開宴後,先上涼盤。
四碟八碗擺得整整齊齊,色香味俱全。待涼盤上齊,沈非言端起酒杯,照劉穩姑交代的,起身說了幾句場麵話。
“今日是家父的升遷宴,承蒙諸位公子撥冗蒞臨,沈家上下倍感榮幸。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聊表謝忱。”
眾人也端起酒杯,遙相互舉,一飲而儘。
沈非言走完該走的程式,坐下之後便開始認真吃飯。
夾菜,吃菜,吃飯,再夾菜。
那模樣,完全冇有走動應酬的意思。
好在在場的公子們與他也不甚相熟,唯一能說得上有交情的隻有薑世衡,還有一個暗處的樓懷諫。
大家各吃各的,偶爾跟旁邊的人閒聊幾句,基本也算相安無事。
隻有樓懷諫坐在席位上,對著麵前的菜品挑挑揀揀。一會兒這魚蒸老了,那肉鹹了,湯調得不夠鮮之類的。
不過眾人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做派,都隻是聽聽,並不參與。
本以為這頓飯就這麼結束了,結果熱菜上到一半時,高景麟端著酒盅站了起來。
樓懷諫一抬眼,心下便道:傻子又要去撞南牆了。
隻見高景麟走到沈非言麵前,陰陽怪氣地說了聲:“沈公子,恭喜啊。”
沈非言正在吃淮白魚,眼皮都不抬:“同喜同喜。”
高景麟見他這副態度,心裡那口氣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