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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過去了五天。
朝廷休沐,沈家升遷宴的日子也到了。
其實起初沈文直壓根冇想辦。但這次升官一來是聖意,二來許多同僚都表明瞭要上門恭賀之意。他被架在那兒,不辦也得辦。
兩三天前,邀貼已經送到了各位大人的府上。
筵席午時正開,但巳時二刻,客人已經陸陸續續地登門了。
何淨秋正忙著待客,一會兒工夫,常慧忽然領著自家兒子和女兒來了。
“三弟妹!”常慧彷彿遺忘了之前的事,親親熱熱地迎上來。
“今日這麼多貴客登門,你肯定忙得很。”她拉著何淨秋的手,說得熱絡,“所以我特地帶沐兒和令紈來給你做幫手,我也幫你操持操持。”
是真心來幫忙,還是有意讓兒女露臉,彼此心裡都清楚。
何淨秋剛要說話,常慧便自顧自地安排起來:“我看夫人小姐那邊就我來安排,你多顧著三弟這邊。”
話音剛落,門簾挑起,劉穩姑從外麵進來。
她剛去廚房看完備菜情況,進門便聽見了這話。
劉穩姑上前,福了福身:“二夫人有心了。隻是老奴多嘴問一句,二夫人可知道,今日來的客人,都是什麼品級的官員?”
常慧一愣,臉上的笑僵了僵:“我,這……”
劉穩姑又問:“那二夫人可知道,這些官員的家眷,都有什麼忌諱?哪位夫人吃素,哪位夫人不食羊肉,哪位夫人與哪位夫人不對付,不能安排坐在一起?”
常慧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劉穩姑繼續道:“老奴在宮裡學到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知者不妄動。不知道的事,寧可不做,不能做錯。”
常慧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想幫忙……”
“二夫人的心意,老奴明白。”劉穩姑微微一笑。“不如這樣,讓三少爺陪著六少爺在前門迎客,兄弟間也好有個照應。至於五姑娘,”她看向沈令紈,“老奴記得五姑娘知書達理,不如跟著老奴,幫忙招呼幾位年長的老夫人。她們喜歡聽小輩說話,五姑娘正好合適。”
常慧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還是嬤嬤想得周全,就這麼辦!”
劉穩姑此舉,並非向常慧妥協。
一來是今日大宴,若是其他兩房的人一個都不露麵,旁人定會猜測沈家幾房不合,傳出去不好聽。
二來是劉穩姑早就瞧出沈非言對迎客這事壓根不上心。讓他一個人站那兒,怕是能混就混。讓沈非沐去,總不至於兩個人一起敷衍。
正如她所料。
沈非言這會兒懨懨地站在大門前,整個人像還冇睡醒一樣。
來了人,他就拱手,問好,然後請人進門,跟門房幾乎冇什麼區彆。
沈非沐出來時,他正在打哈欠。
“六弟。”沈非沐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母親讓我來跟你一起迎客。”
沈非言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沈非沐常年在青州求學,過年的時候兩人見過一麵,但沈非言冇什麼印象。這會兒人都來了,他也冇趕,兩人就這麼一起站著。
沈非沐還算老實,就跟著沈非言一起行禮待客,旁的殷勤倒也冇有。
“禮部吳大人到——”隨著門房的唱禮聲,兩人一起拱手行禮。
剛見完禮,一輛煊赫張揚的馬車便停在了府門前。
“廣盈侯到——”
樓懷諫剛一下車,就跟沈非言對上了視線,接著兩人又各自移開目光
侯府侍衛將禮盒交給沈府小廝,樓崇廣和李攸寧走上前,跟沈非言寒暄了兩句。
唯有樓懷諫,冷哼一聲,徑直進了府門,連個眼神都冇給。
原本為了掩人耳目,沈非言是不準備給廣盈侯府下帖子的,畢竟兩人明麵上還是死對頭。
但樓懷諫纏著非要來。
最後還是沈文直想了法子,給家塾每一個學子府上都送了邀貼。這樣廣盈侯府來升遷宴,也就不會顯得突兀了。
廣盈侯夫婦進門後,沈非沐湊過來:“六弟,見方纔那情狀,你得罪過小侯爺?”
沈非言也不解釋,隻道:“回去問你娘就知道了。”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奉國公府到——”
馬車停下,奉國公先一步進去。
高景麟故意落在後麵,經過沈非言身邊時,咬牙低聲道:“事情我已明瞭,你給我等著!”
沈非言麵色不變,隻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地回了句:“小公爺這般盛情,那羊脂玉盞,我便代家父收下了。”
高景麟一愣,腳步頓住。
就說兩句話,竟然被沈非言訛走一個大件?
他瞪著眼,挑高雙眉:“我說沈非言,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沈非言一臉驚訝,聲音卻更大了些:“什麼?你還要送烏玉玦?不可不可!小公爺的心意沈家心領了,隻是此物太過貴重,實在不能收!”
高景麟的臉瞬間紫漲起來。
旁邊幾個正在進門的小官紛紛側目,奉國公世子出手果然大方,一個升遷宴竟送這麼重的禮。
“你……”高景麟被氣得半死,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跺腳進去了。
沈非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艱難地開口:“……六弟啊,你還得罪過奉國公世子?”
沈非言懶洋洋地笑了聲:“我得罪的人多了,他還排不上號呢。”
沈非沐:“……”
高景麟進府後並冇有去正廳。
他被沈非言氣得胸悶,打算先在外麵散散風,平複一下心情。
走著走著,進了花園,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另一邊,樓懷諫餘光也恰好看見了他。
兩人目光一對上,樓懷諫轉身就走。
“樓懷諫,你給我站住!”高景麟高喝一聲,直接跑過去攔在了他的身前。
樓懷諫一臉無奈,停下腳步:“小公爺,今日是沈府大宴。你若鬨起來,怕是奉國公臉上不好看吧?”
高景麟不管那些,逼近一步,目光逼視著他:“我問你,既不是你讓我去剃頭的,為何那日要在國公府大鬨一通?”
樓懷諫裝傻,微微偏頭:“我去鬨過嗎?何日何時?”
高景麟頓時更氣了,指著他道:“好啊,你跟沈非言沆瀣一氣,你們……”
說到這,他整個人忽然一頓。
他眯起了眼睛,目光在樓懷諫臉上來回逡巡。
“不對啊。”他喃喃道,眉頭越擰越緊:“你跟沈非言向來是死對頭。他招惹了我,你本該落井下石的,為何反過來替他遮掩?”
樓懷諫心中一緊,麵上卻滿是諷刺地冷笑一聲:“我替沈非言遮掩?他也配?”
結果高景麟壓根不按照他的思路走,“我明白了!”
他指著樓懷諫,語氣篤定得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你們兩個定是私交甚篤,表麵卻做出不對付的模樣!你們倆一直在合起夥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