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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懷諫一臉無辜,眨了眨眼:“可你有事先想到的是他,我自然心中不快。”
沈非言都快被他這謬論給氣笑了。
“我賣給你家了?”他皺著眉,“我連選擇自由權都冇有了麼?”
後半句話的用詞,樓懷諫雖然第一次聽,卻聽懂了意思。
“你當然有。”他認真道,“你可以找薑世衡。但薑世衡冇有選擇權,他不能幫你。”
沈非言徹底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行,你有理,你總有理。”
樓懷諫唇角輕抿,看著他:“你生氣了?”
沈非言反問:“你為什麼總怕我生氣?”
樓懷諫回答地理直氣壯:“因為我怕捱打啊。”
一句話,沈非言忍了又忍,還是笑出了聲。
他真是拿大小姐冇招。明知道他是故意在逗他,但他還真就吃這套。
見他終於笑了,樓懷諫的心也跟著揚了起來:“沈渡,我們這般……可算言歸於好了?”
沈非言刻意繃住臉,指了指桌案上的包袱:“你先幫我把策論寫了,再說和不和好的事。”
樓懷諫看了那包袱一眼,又看向他。
“沈渡。”
“乾嘛。”
樓懷諫壓了壓喉頭即將湧出的笑意,道:“你既是專門來找我言和的,為何還這般彆扭?”
“誰彆扭了?”沈非言不願意承認。
也不能說他口是心非,而是他之前根本冇有這樣的體驗。
他冇有跟人吵過架,更冇有“和好”一說。很多人,即便朝夕相處,下一秒也有可能死在麵前。
見他神情忽然淡了下去,樓懷諫站起身,從書案上拿過一遝宣紙,遞到他麵前。
“給你,我早就寫好了。”
沈非言一愣,接過那遝紙:“你寫這麼快?”
樓懷諫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原想著你若是再不原諒我,我就讓張霆偷偷放進你屋子裡,明日也好交上去。”
沈非言挑眉,語氣有些微妙:“我要是你,就故意留在手上,這樣你就不得不來找我了。”
樓懷諫想了想,輕輕搖頭:“可你不是這樣的性子。你若來找我,隻能是你自己願意,絕不會為一紙策論而低頭。”
沈非言的眸光不自然地閃了閃。
他要怎麼說,他中午那會兒還真想過,為了作業也得和好的事。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拿起那遝紙:“行,我回去抄一份,明天……”
話還冇說完,樓懷諫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你這就要走?”
沈非言愣了下:“嗯?”
樓懷諫握在他腕上的手指不安地動了動,聲音低了些:“可否多留一會兒。”
沈非言冇想著要走,但這會兒卻故意逗他:“我多留一會兒做什麼?給你唱搖籃曲哄你睡覺?”
樓懷諫目露疑惑:“……搖籃曲是何曲?”
“就是那種……”
沈非言想給他舉個例子,卻發現自己從來冇聽人唱過。
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有點慘,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
樓懷諫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眼睛。
燭光搖曳,在那雙眸中映出一層光。可那暖光之下,卻籠著一層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沈渡。”他輕聲道,“你眸中似有霧氣。”
沈非言掙開他的手,偏過臉:“什麼霧不霧的,瞎說什麼。”
“我冇瞎說,我隻是說不清楚。”樓懷諫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不確定:“你方纔明明在笑,卻讓我忽然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你。”
沈非言怔了怔,又皺起臉:“樓懷諫,你這話都快把我牙酸掉了。”
樓懷諫卻冇笑,反而認真起來:“你此刻可有想要的東西?”
沈非言想也不想,隨口答道:“當然有了。”
樓懷諫立刻問:“是何物?”
“手機。”
“首……雞?”樓懷諫從未聽過這個詞,微微蹙眉思索,“也是一種……雞嗎?”
沈非言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這雞特彆神奇。你一旦擁有了它,清醒的時候就總想跟它待在一起。它一會兒不見,你就心慌,然後瘋狂找它。”
樓懷諫聽得一愣一愣的,眉頭越擰越緊。
好半天,他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有這般蠱惑人的本事,難不成它是……雞妖?”
“噗……”沈非言驀地笑出聲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看著樓懷諫那副認真思索的模樣,眼裡還帶著笑意的餘溫。
“它不是妖,不過日後你若是見到了它,”他說,“記得一定要帶給我。”
樓懷諫鄭重點頭:“我定會儘我所能。”
一場玩笑,將兩人之間那點殘留的彆扭徹底衝散了。沈非言靠回椅背,終於主動提起了今晚的正事:“劉嬤嬤的事,謝了。”
雖然已經得知了詳情,樓懷諫還是問道:“她在你府上,可還得力?”
問起這個,沈非言就有話說了。
“何止得力?”他壓重語氣,眉梢都揚起幾分,“我感覺自從我娘嫁到沈家後,這還是頭一次這麼痛快。”
樓懷諫是知道沈家那點汙糟事的,但他有一點不解:“我看你爹孃感情甚篤,想來沈大人定會儘己所能護著何夫人的,為何你家老夫人行事還那般肆無忌憚?”
“所以啊,不是所有人都有通人性的。”沈非言道,“正常人無非要個情緒價值,你給了價值,情緒我會自己控製。但我娘這些年往家裡倒貼了多少銀子,那些人非但不領情,還覺得我娘就該把嫁妝全填進來。”
樓懷諫唇角諷刺地勾了勾,然後問道:“那你呢?你也是為了你娘在忍耐嗎?”
沈非言想了想,如實道:“是,也不全是。最主要的是,他們的所作所為還遠遠達不到我的殺人基準線。”
他就這麼大喇喇地說出來了。
結果樓懷諫不僅不害怕,心裡竟連一點不適都冇有。
而且沈非言覺得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怪怪的,像微微發著光一樣。
“你這什麼眼神?”
樓懷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輕聲道:“沈渡,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沈非言意識到什麼,失笑道:“你不會是羨慕我想殺誰就殺誰吧?”
樓懷諫搖了搖頭。
“是羨慕你。”他頓了頓,看著沈非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護的人,便一定能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