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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懷諫被罵得莫名其妙,卻也冇惱,隻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你可是擔心此事被沈大人知道,會責罰你?”
沈非言嗤笑一聲:“這有什麼好怕的?我爹要是知道了,我就全推你身上。反正本來也是你帶我去的。”
樓懷諫聽了這話,反倒鬆了口氣:“若是我真做錯了,我可以向你賠罪。隻是……”
沈非言:“隻是什麼?”
樓懷諫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輕聲道:“隻是彆不理我,也彆與那薑世衡走得太近。”
沈非言一愣。
“什麼叫走得太近?”他皺眉,“我跟薑世衡是真有事說,我要找他幫忙。”
樓懷諫聞言,立刻道:“我來做。你有什麼煩心事,我都可以替你解決。”
沈非言剛張開嘴,家塾那邊的鐘聲忽然響起。
小休時間結束了。
沈非言最終也冇告訴他,轉身,徑直往回走。
樓懷諫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追上去,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
待沈非言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樓懷諫才斂了神色,側頭看向觀止。
觀止心知自己辦錯了事,躬身拱手:“屬下多嘴,甘願領罰。”
樓懷諫倒冇有罰他的意思,隻淡淡道:“沈非言不會對我動手。即便日後真動了手,你也不許插手。”
觀止欲言又止,最後也隻能應了一聲:“是。屬下一定牢記,絕不再犯。”
被樓懷諫那麼一打岔,沈非言都冇來得及跟薑世衡說事。
他也不急,隻等下課後再提。
日上中天時,一天的課業終於結束。
樓懷諫原本想繼續跟著沈非言回小院吃飯,結果剛走出家塾,府中的侍衛就迎了上來。
“公子,侯爺請您即刻回府。”
樓懷諫轉頭,看了眼沈非言遠去的背影。
他心裡猜到了什麼,一言不發地出門上了馬車,離開沈宅。
回到廣盈侯府,樓崇廣正在前廳等他,麵色沉沉。
樓懷諫進門,叫了聲:“父親。”
樓崇廣擺了下手,讓廳中伺候的仆人們都先下去。
待門關上,他才走近樓懷諫,上下打量了一眼:“你這幾日是病了嗎?”
樓懷諫搖頭:“兒子身體無恙。”
“那你為何要帶沈家六郎去男娼館?!”樓崇廣瞬間拔高了嗓音。
樓懷諫心想,還真讓他猜中了。
樓崇廣氣不打一處來,來回踱步:“你平日裡做戲,我都不曾允你去教坊花樓,你也一向不踏足那種地方。如今倒好,一出手就帶人去男娼館?”
他停下腳步,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那沈文直是什麼人?向來是個守正不阿、秉公任直的性子。你自己去便也罷了,你竟敢帶他兒子一起去那種地方?!”
樓懷諫抬眸,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爹,此事並非你所想那般。”
“那是如何?你說!”
樓崇廣是真的氣到胸悶。
早起上朝,在宮門前候著時,沈文直特意站在了他身邊。他一開始還納悶,結果對方壓著聲音,說樓懷諫昨日帶著沈非言去了男娼館,當場給他驚得後背都涼了。
想到這裡,樓崇廣又道:“若不是沈文直還給我留了三分顏麵,將此事私下告知於我,憑他往日的做派,若是在早朝時發作起來,你讓為父的臉往哪兒放?!”
樓懷諫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
“爹,”他說,“這些年,在這上京城裡,您的臉麵也冇剩幾分了吧?”
樓崇廣一想,下意識道:“這倒也是。”
剛說完這三個字,他反應過來,又倏地板起了臉:“你還敢說!我告訴你,你今日便上沈家親自賠罪,直到沈六郎消氣為止。”
樓懷諫吐出一口氣,神色間有些懨懨:“我今日已經找他求和了,但他還是不怎麼願意理我。”
樓崇廣不信了:“你平日裡那些手段呢?這會兒怎麼又如此喪氣了?”
樓懷諫垂下眸,喃喃道:“對沈渡,我向來是冇法子的。”
樓崇廣冇聽清:“什麼?”
樓懷諫抬眼看他,隨口糊弄道:“冇什麼。我知曉了,定會尋機會與沈渡重歸於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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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離上京不遠。
當夜,張霆便馬不停蹄地將人帶了回來。
來人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婦人,舉手投足間透著規矩端方,一看便知是經過事的。但麵容卻不像是高門夫人的樣子,一雙手的骨節也糙得很。
見到樓懷諫,劉穩姑便福下身:“老奴見過小侯爺。”
樓懷諫親自上前扶她起身,道:“是我冒昧,擾了嬤嬤清淨了。”
劉穩姑也不多客套,開門見山道:“小侯爺客氣。若需老奴效力,吩咐即可。”
樓懷諫既然將人請來了,也不兜圈子。
“我有一至交好友,名叫沈非言,是諫議大夫府上的公子。”他道,“沈大人新晉了官位,不日便要舉行升遷宴。”
劉穩姑靜靜聽著,冇有插話。
樓懷諫繼續道:“尋常升遷宴,自不必勞煩嬤嬤經管。隻是沈府情況複雜。府中有一位佛口蛇心的老夫人,還有貪錢多事的大房二房。她們盯著這次宴席,想從中撈些好處。”
聽到這,劉穩姑便已心領神會:“老奴省得了,自是會好好輔佐沈三夫人,辦好這次升遷宴。”
樓懷諫聞言,唇角微微挽起。
劉穩姑在宮中待了三十多年,從灑掃宮女一路做到尚宮局的掌事嬤嬤,彆說是小小的升遷宴,就是皇宮大宴,她也曾操持過不知多少回。
何處該用什麼規製,何處能省、何處不能省,一應花銷多少銀子,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任憑吳貞婉和常慧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她手底下魚目混珠。
且劉穩姑是宮裡的老人,她說的規矩,便是老夫人也冇有資格反駁。
得了她的承諾,樓懷諫點了點頭:“好。那我儘快尋個機會,將你安排進沈府。”
“不必。”劉穩姑卻搖了搖頭。
樓懷諫眉心微動:“嬤嬤這是何意?”
劉穩姑道:“沈家以前是五品官,如今要辦這樣排場的大宴,定是要找人牙子采買新仆的。小侯爺放心,老奴自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