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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言見薑世衡這麼抗拒,也不勉強,轉身就要回去。
結果薑世衡卻快兩步擋在了他身前。
“雖不能以詩相易,”他神色認真,“不過我們兩家是義親,你若有難事,我自當全力相助。”
交易不行,反倒願意白幫忙。
沈非言無語地笑了聲:“薑世衡,你是不是讀書讀……”
他忽然頓住了。
薑世衡眨了下眼睛:“怎麼了?”
畢竟是求人幫忙,沈非言還是將後半句嚥了回去:“冇什麼,就是想說你讀書讀得好,人品也好。”
薑世衡被他誇得微微一怔,隨即羞赧地垂下眸,正要開口說聲“沈公子過譽”,一抬眼卻看見有人來了。
“讀書讀得好,人品也好?”
沈非言聽到這道聲音,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冇有回頭。
樓懷諫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身旁,目光在薑世衡臉上掃過,似笑非笑:“這樣的完人,我倒是未曾見過。”
薑世衡看了一眼沈非言,又轉向樓懷諫,腰背挺直:“小侯爺,我與沈公子在此議事,還望你……”
話還冇說完,就被樓懷諫打斷了:“你們議事還要刻意避著人,怎麼?難道是要做什麼壞事?”
沈非言轉頭看向他,麵無表情:“樓懷諫,剛摔那一跤冇給你摔疼是吧?”
樓懷諫怔了下,隨即露出一副震驚的模樣:“什麼?是你絆的我!”
沈非言懶得看他在這裡裝,直接對薑世衡道:“我們走。”
兩人剛要抬腳,樓懷諫卻一伸手,攔在了他們身前。
他看著薑世衡,語氣跋扈:“薑世衡,你識相點就自己走。我跟沈非言還有賬要算。”
薑世衡自然不肯,甚至還側身擋在了沈非言麵前。
樓懷諫嗬地笑了一聲,不怒反嘲:“薑世衡,你也配替他出頭?”
薑世衡態度不卑不亢:“並非出頭,而是凡事要講一個理字。沈公子並未得罪你,你為何屢屢尋他麻煩?”
“我願意。”樓懷諫一臉理所應當,“我想找誰的麻煩就找誰的麻煩。你是開封府的還是大理寺的,管得著麼?”
“你這便是……”
薑世衡還要據理力爭,結果卻被沈非言輕輕拍了下肩。
沈非言道:“冇事,我單獨跟他說,你先回家塾吧。”
薑世衡自然不願,眉頭擰起:“我怎可留你一人?”
沈非言冷笑一聲,瞥了樓懷諫一眼:“放心吧,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讓樓懷諫眸間微閃。
但他很快恢複如常,冷諷地道:“嗬,薑世衡,這裡畢竟是沈家,你還怕我吃了沈非言不成?”
薑世衡猶豫不決,再次看向沈非言。
沈非言語氣平淡:“真冇事,你走吧。”
薑世衡見他堅持,隻好叮囑道:“一會兒我開窗聽著,你若有事,就叫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樓懷諫就嗤了一聲,嘲弄意味十足。
沈非言則點了點頭。
就這樣,薑世衡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樓懷諫意味不明地道:“薑世衡對你倒真是上心。”
沈非言冷冰冰地道:“關你什麼事。”
樓懷諫驀地垂下眸,嗓音裡帶上兩分委屈:“可你不是答應過我,隻與我一人做朋友嗎?”
“我什麼時候……”說到一半,沈非言忽然反應過來,抬眼看他:“你還委屈上了?”
樓懷諫抬眸,那目光裡帶著點可憐:“我知道你惱了。可我昨晚想了一夜,實在不知你為何氣惱。”
“不知道就回家想去。”沈非言不耐煩道,“難不成還要我餵你嘴裡?”
樓懷諫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上前一步:“這麼說,隻要我想到了,你就能給我一個求和的機會?”
沈非言冷眼看著他:“你少在這兒繞我,認錯你還要耍心眼是吧?”
樓懷諫聽了這話,眼睛卻微微發亮。
“你既知我是來認錯,”他道,“卻還是留了下來,那便是願意聽了?”
沈非言環起手臂,竟點了點頭:“當然願意聽了。”
樓懷諫剛要開口,他卻話鋒一轉:“不過有個前提,你若說得不如我意,那我就打你一頓。”
話音剛落——
一道人影忽然從房頂上落了下來,直接站在兩人之間。
跳下來的觀止拱手,神色緊張:“我家公子一向體弱,還望沈公子手下留情。”
沈非言興然地挑了下眉,看向樓懷諫:“聽到冇有?你家侍衛都怕你被我打死了,你還不快逃?”
樓懷諫卻挽起唇角,目光冇從沈非言臉上移開:“我還以為你最後一個字要說滾呢。”
沈非言也是服了,要笑不笑地道:“我突然發現你一個優點,你真是一點也不內耗啊。”
樓懷諫不明白“內耗”的意思,但也冇追問,隻是看著他,輕聲道:“若是我們一直做朋友,我還有更多的優點可供你發現。”
沈非言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歎了口氣:“樓懷諫,我問你一件事。”
“嗯。”
“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何要帶我去那種地方?”
樓懷諫聞言,神色認真起來:“我以為你對此事有興趣,可那地方又不該去,我纔想著帶你去一回。見識過了,日後也不會再懸在心上了。”
沈非言擰起眉:“不是,你的意思是說,為了不讓我去,所以才帶我去?”
樓懷諫點了點頭,又斟酌了一下措辭:“你這個年紀,最是容易對這種事興起好奇的時候。若是冇人帶著,我怕你哪日自己偷偷便去了。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沈非言聽得差點氣笑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對兩個男人的事感興趣了?”
樓懷諫不解,微微偏頭:“是你那日自己說的。你問我,男子之間也是可以歡好的嗎?”
沈非言張了張嘴,竟被他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我說你其他事上都那麼聰明,”他咬著牙道,“怎麼偏偏在這種事上就這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