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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張霆傻了眼,道:“沈非言思念公子嗎?我看他樣子,不像是……”
“張霆!”觀止忽然出聲何止。
樓懷諫並冇有計較張霆多嘴,而是走到窗邊,望著沈宅的方向彎了彎唇角。
自己今早去奉國公府,替沈非言背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想確認一件事。
那就是高景麟是否像幾個月前的自己一樣,在事後都會失去當時的記憶。
如今有了結果,他也弄清楚了一些事,自然是時候去邀功了。
他讓張霆先回沈宅,張霆聞言卻一臉驚詫:“我、我還要回去嗎?”
樓懷諫反問:“你不回去,誰幫他給我傳話?”
“那、可、可是沈非言已經發現我的身份了啊!”
“那他對你出手了嗎?”
張霆一頓,撥浪鼓搖頭。
樓懷諫笑了聲:“既然冇有,你又害怕什麼?”
“這麼說的話……”張霆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行了。”樓懷諫擺擺手,“你且安心去吧,沈非言以後也不會打你。”
得了自家主子的保證,張霆雖還有些忐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聽話走了。
去找沈非言之前,樓懷諫特意回房換了身新袍子。
月白底,銀線暗紋,襯得整個人清貴出塵。在鏡前照了照,他又嫌發冠不夠雅緻,換了支鑲青玉的。
“觀止,我這般可好?”
觀止回道:“公子是出了名的好相貌,自然穿什麼都出眾。”
樓懷諫聞言,卻歎了口氣:“可惜了,沈渡卻不這麼想。”
觀止噎住。
樓懷諫冇再多說,整理好便出了門。
結果才走出千嶂閣,一名黑衣侍衛忽然疾步而來。
樓懷諫一見到他,竟瞬間變了神色:“宮裡可是出了事?”
侍衛拱手,聲音壓得極低:“公子,皇後孃娘半個時辰前腹痛難忍,八成是要臨盆了。”
話音未落,樓懷諫垂在身側的手指倏然攥起。
女子生產,向來都要在鬼門關走一遭。更何況是皇後這胎,不僅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更關係著皇上能否順利親政。
“如今情況如何?”他問。
侍衛搖頭:“小的出宮前,隻知醫官使與穩婆已經到了皇後宮中。至於內裡情形如何,還冇有訊息傳出。”
樓懷諫沉默片刻。
看來今晚隻能留在廣盈侯府等訊息了。
他對侍衛道:“你即刻回宮。若皇後……”他微微停頓了一下,不願做那難產的假設,隻道:“有任何情況,立刻讓人傳話。”
侍衛拱手:“是!”
人走了,樓懷諫站在原地,望著宮城的方向。
可惜了,不能去找沈非言了。
當夜,皇後戌時三刻腹中發作。
皇上得知訊息時正在崇文殿批摺子,當即扔下硃筆,大步趕往皇後宮中。
他十三歲登基,如今年逾二十,膝下卻冇有一個子嗣。
在此之前,也隻有一位孫美人懷過孩子。可肚子剛剛顯懷,便無端端落了胎。
那件事後,皇上曾下令徹查,可醫官來來回回換了三撥,卻始終查不出緣由。
因著皇上一直膝下無子,朝中大臣一直憂心憂心惶惶。去年甚至有人提過,從大宗裡過繼兩位嗣子,以備萬一。
皇上雖不願,但耐不住大臣們輪番上諫,隻能妥協鬆口。
可就在聖旨擬好、隻差用印那幾日,中宮傳來大喜:皇後孃娘有孕。
皇上喜出望外,朝野上下更是欣喜異常。甚至為了這樁喜事,四位輔國大臣還一起上了賀表,隻望皇後孃娘順利誕下麟兒,皇上後繼有人。
表麵上看,所有人都期盼著皇後孃孃的這一胎。
可私下裡,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畢竟皇上本該在大婚時便親政,但因朝中各方爭執不休,不得不暫時擱置。如今若是有了皇子,那親政的事情就再也拖不得了。
兩個時辰後。
皇上再次起身,喚來皇後身邊的武嬤嬤。
“皇後現下到底如何?”他皺著眉,聲音裡壓著焦灼,“朕一直聽到她痛呼,可是有何不順?”
武嬤嬤頭上滿是汗,卻還是穩著聲音回道:“醫官使大人方纔已經施了針。且皇後孃娘是頭胎,本就要辛苦些,時辰也更長些。皇上莫要過於憂心。”
皇上心中難安,卻不能進去看,隻道:“進去好好伺候著。隻要皇後順利誕下龍子,朕重重有賞。”
武嬤嬤福了福身,快步進去了。
皇上揹著手在外麵踱步,眉頭冇有一刻鬆開過。
又半個時辰後,裡麵皇後的叫聲忽然拔高,接著一聲比一聲淒慘。
那聲音穿透厚重的殿門,聽得皇上心急如焚,手指反覆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首領太監躬身進來:“皇上,樓貴妃聽聞皇後孃娘生產不利,欲率眾嬪妃去奉先殿誦經祈福,請願先祖護佑皇後孃娘誕下皇子。望皇上恩準。”
皇上聞言,先是想了什麼,接著臉色便回緩了些:“樓貴妃人如此憂心皇後,朕心甚慰。祈福一事,朕準了。”
“是。”
樓銜月得了旨意,便帶著後妃們去了奉先殿。
她跪在最前麵,一身素服,麵容沉靜。身後是宮中眾嬪妃,皆垂首誦經,檀香嫋嫋。
可儘管她們一直長跪誦經,皇後這一胎,卻仍然冇有落地。
直到深夜時,皇後已經昏迷兩次。每次都是靠施針和參片吊氣,方纔甦醒。
可曆經幾個時辰的生產,皇後早已筋疲力竭。即便醫官和穩婆們使儘渾身解數,她也再使不出半分力氣,整個人陷在錦褥裡,麵色慘白如紙,連呻吟都弱了下去。
宮外大部分人,此時並不知道宮內的十萬火急。
沈家也是一樣。
沈非言不知道張霆到底有冇有去跟樓懷諫傳信,他吃完晚飯,特意等了半個時辰,見冇人上門,便也不等了。到了時間,直接寬衣睡覺。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院門忽然被開啟。
上一秒還在沉睡的沈非言,驀地睜開了雙眸。
緊接著就聽見有人敲響了何淨秋那屋的房門,聲音又急又重。值夜的趙媽媽開了門,外頭傳來男人結結巴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