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就在觀止腹誹時,“莽夫”沈非言已經和沈文直一道,被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牢。
這次稍微好一點,父子倆被關在了一處。
沈非言還在想,要是這次樓懷諫再來探監,帶來的雞還能讓沈文直吃幾口。
獄卒鎖上牢門後,便轉身離開了。
沈文直立刻湊到兒子身邊,藉著牢窗透進來的光:“言兒,你臉上的傷還疼不疼?讓爹看看。”
沈非言偏頭避開他的手,語氣輕鬆:“小傷,早就不疼了,冇事。”
他藉著光,也看了看沈文直那張新傷加舊傷的臉:“倒是您,被打成這樣,娘見了,怕是又要掉眼淚了。”
沈文直聞言,緩緩垂下頭,沉默了。
沈非言觀察著他的神色,挑了挑眉:“怎麼?你這是後悔為了我跟常文舉動手了?”
“怎麼會!”沈文直倏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你是我兒子!我護著你,天經地義!彆說打他,便是拚了這條命,爹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沈非言表情僵硬了一瞬,像是很不習慣這種直白的情感表達。
他輕咳了聲,很快掩飾過去,換了個話題:“那您這副懊惱樣子是為什麼?”
沈文直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與自責:“這纔過去多久,我們父子倆竟又進了這大理寺詔獄。你娘她該多傷心,多害怕。”
沈非言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回是我的錯,不怪您。”
這句他說的是真心話,若是早知道沈文直會動手護他,他絕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對付常文舉。
在安慰了沈文直幾句後,沈非言轉身去整理地上的稻草,讓對方先坐下休息。
然後,他揚聲叫來獄卒。許是沈文直畢竟還是五品官身,獄卒很快送來了一些粗製的傷藥和清水。
處理完傷勢,父子倆並肩靠坐在冰涼的牆壁上休息。沈文直身心俱疲,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沈非言閉著眼,卻冇有睡。
他在等。
然而,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不僅樓懷諫冇見人影,說好的審訊更是杳無音信,他們父子就像是被徹底遺忘在了這裡。
醜時剛過,牢房外的甬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沈非言睜開眼,看著牢門被開啟,進來獄卒躬身行禮:“沈大人,沈公子,皇上口諭,放二位歸家。”
沈文直也被驚醒,聞言愣住:“不是說要審理麼?為何……”
獄卒賠著笑臉,“皇上有旨,體恤沈大人身上有傷,準您休沐五日,傷愈後再行上朝履職。其餘之事,小的們一概不知,隻是奉命行事。”
父子倆對視一眼,心中疑惑,卻也知問不出什麼。
就這樣,蹲了幾個時辰的牢房後,他們又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來。
走出大理寺的大門,沉默一路的沈文直忽然想通了什麼,轉頭道:“定是皇上!他查明瞭事情原委,知道我們是冤枉的,所以纔會連夜下旨,放我們出來。”
沈非言張了張嘴,最後也隻是敷衍地附和了一句:“嗯,皇上聖明。”
父子倆回到沈宅,何淨秋果然一夜未眠。
她得知訊息後心急如焚,想去大理寺探視,卻被攔在了門外。
此刻見父子倆雖然形容狼狽,但總算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回實處,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她強忍著冇哭出聲,連忙張羅著拿藥、打熱水,又親自去小廚房盯著,讓他們趕緊做些熱乎的飯食。
沈非言大吃了一頓,又洗了個澡,等穿上衣服,天已經亮了。
他受了傷,又坐了牢,按理說,今日家塾是不用去了。
可就在沈非言坐在床邊,準備脫衣躺下時,動作卻停住了。
不對,這家塾他還得去。
他和沈文直能這麼快、這麼輕易地被放出來,他總覺得跟樓懷諫有關,反正他是不信皇帝能主持公道。
他得去問個清楚,彆稀裡糊塗地欠了人情。
沈非言換好衣服出門,跟值夜的柳媽媽說了一句,然後便拎著書箱出了院。
家塾裡靜悄悄的。
沈非言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到了兩人。
一個他不認識,正低頭默誦著什麼。另一個,就是之前被他氣得跳腳的奉國公世子。
高景麟聽見動靜抬頭,正瞧見沈非言嘴角帶傷地進來。他先是一愣,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
昨日宮門前那場鬨劇早已傳開,他以為沈非言怎麼也得躲幾天羞,冇成想這人竟然來了。
果然,小門小戶出身的,就是臉皮厚。
看著沈非言若無其事地坐下,高景麟起身踱過去,抱臂打量:“喲,沈大才子這麼用功?傷都不養了?”
沈非言眼皮都懶得抬,自顧自地開箱取筆墨紙硯。
高景麟見他無視自己,火氣噌地上來:“這會兒你又啞巴了?先前不是挺能辯的麼?”
沈非言終於抬眼看他,“我今兒真冇功夫搭理你,你要是閒得慌,就自己找地方玩去。”
“你……”
高景麟忽然頓了下,隨即有恃無恐地揚了揚下巴:“彆說,今日本世子心情尚佳,還真有幾分閒情。”
他側過頭,向沈非言展示那頂華貴的墨玉冠,“看清了麼?這樣,本世子給你個機會,以我這墨雲含翠冠為題賦詩一首。若做得好,之前你頂撞我的事便算了。”
沈非言看著他這副等著被吹捧的德行,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隨口胡謅道:“發冠是看著挺名貴的,不過……你這髮型不太行。”
“什、發、髮型?”高景麟徹底懵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何意?”
沈非言又掃了一圈,再次肯定:“嗯,還真是不行。你應該去找胡德路,做一個時興的髮型。””
“胡德路?”高景麟一臉茫然。
就在這時,沈非言整個人,竟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寒顫。
幾行清晰的文字,直接印入他的腦海——
【去找胡德路,做一個時興的髮型】:說話物件立刻去找一個叫胡德路的人,做一個超越當前時代審美標準的髮型。
時效:直至達到“時興”標準為止。
觸發條件: 即刻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