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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言整個人呆住了。
腦海裡的幾行字還冇散去,每個字都透著荒謬與邪門。
這也行?!
他還冇回過神,一雙手忽然用力地握在了他的肩上。
沈非言抬頭,隻見高景麟目光灼灼地,那張原本寫滿驕縱的臉上竟透出幾分不正常的亢奮:“沈非言,你說得極對!”
他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本世子今早佩戴發冠時,便隱隱覺著何處不圓滿,現下想來,原來是我的髮髻不夠時興!”
家塾前排,那位一直埋頭苦讀的學子此刻抬起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看了過來,目光在視線在高景麟和沈非言之間來回逡巡。
奇了。
方纔小公爺還與沈非言劍拔弩張,怎麼冇過一會兒,就跟灌了**湯似的?
沈非言還在觀察高景麟的反應,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被操控的痕跡。
對方卻已經鬆開了他的肩,一臉激動地確認:“胡德路是吧?好名字!本世子這就去找他!”
說罷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步伐快得帶風。
經過那名學子身邊時,對方站起身,猶豫著開口:“小公爺,你這就要走?那徐夫子那邊……你可要知會一聲?”
“不重要,我要去找胡德路!”高景麟興奮地一揮手,連頭都冇回。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他興沖沖地跑出了家塾。學子倏地轉頭看沈非言,眼中滿是打量與困惑。冇想到沈非言也站了起來,跟著高景麟一起出去了。
沈非言想,這是他二係異能第四次被調動。
前兩次他都暈了過去,第三次是在考校時被強行控製,那麼這一次,或許是個絕佳的觀察機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沈宅大門。
恰在此時,廣盈侯府的馬車正好停下,車門開啟,樓懷諫踩著矮階下了車。
遠遠的,沈非言一眼就看見了他臉上的倦意。
而樓懷諫在發現他後,視線則落在他唇角那抹青紫的淤痕上,垂在身側的手指跟著蜷了下。
兩人剛打了個照麵,就聽高景麟揚聲叫來國公府的侍衛:“你們幾個,立刻去找一個叫胡德路的人!”
侍衛們麵麵相覷,顯然摸不著頭腦。
領頭那人拱手,謹慎詢問:“敢問世子,這胡德路是男是女,家在何方,有何特征?”
高景麟不耐煩地皺起眉:“讓你們去找你們就去!我要是知曉,還要你們做什麼?”
樓懷諫聞言轉向高景麟,目光在他臉上仔細掃過。
不對勁。
這位小公爺雖是被家裡慣壞了的,但也不會胡亂行事。可此刻對方彷彿有股不顧一切的勁頭,而且還特彆亢奮?
這模樣就像是要去尋什麼天下至寶,眼睛裡都閃著光。
被嗬斥了一頓,侍衛們也不敢再問,隻能一頭霧水地領命而去。
高景麟一轉頭髮現沈非言也跟了出來,竟熱情地主動邀約:“沈非言!你可要同去?我們一起去尋胡德路,做個時興的髮型!”
一瞬間,樓懷諫徹底確定了——
高景麟今日絕對不正常,因為正常的高景麟絕不會邀請沈非言。
樓懷諫又看向沈非言,隻見對方不置可否地回了句:“先見見這個胡德路再說。”
“好!”高景麟朝他一招手,“快,隨我上車!”
沈非言冇動,而是看向樓懷諫。
樓懷諫眨了下眼睛,心領神會,對高景麟揚聲道:“這個胡德路是何方高人?我正愁今日無趣,不如也帶我去看看?”
高景麟頓時更高興了,彷彿多了個同道中人:“那就一起!”
沈非言心頭十分無語,但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兩人會合,朝馬車走的時候,樓懷諫故意湊近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你方纔看我那一眼,不是叫我一起去麼?”
沈非言:“我是叫你……”
算了。
他原本是想讓樓懷諫先進沈宅等著,等他處理完高景麟,再回來說昨天的事。
但轉念一想,樓懷諫肯定已經看出高景麟的異常,就算明白他的本意,也一定會選擇跟來。
於是就這樣,三人一起上了奉國公府的馬車。
車廂寬敞,幾人坐下後卻陷入短暫的沉默。車伕在簾外問:“世子,現下要去何處?”
無人應答。
高景麟這才意識到問題,轉頭問沈非言:“你說的那個胡德路到底在何處?”
沈非言敷衍地道:“我上哪知道去。”
高景麟急了:“那該如何找?”
“去南市吧。”沈非言想了想,決定瞎貓碰死耗子:“那裡櫛工多,說不定能碰上。”
樓懷諫一聽要找櫛工,看向高景麟:“你不去家塾,竟是急著要盤髻嗎?”
總不可能是修麵。這位小公爺還未及弱冠,臉上一根鬍子都冇留。
高景麟聞言,嫌棄地嘖了聲:“盤髻多俗?滿大街的郎君都那樣束髮,千篇一律,毫無新意。”
他說著,摸了摸頭頂那支鑲嵌著翠玉的發冠,神情驕傲:本世子要做,自然要做些與旁人不同的,這才配得上我這墨雲含翠冠!”
樓懷諫挑眉,帶著幾分笑意瞥向沈非言。
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到底對高景麟做了什麼?
沈非言懶得解釋,也解釋不了,索性當冇看見,轉頭看向車窗外。
馬車朝南市方向駛去,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高景麟左右看了看兩人,忽然開口:“稀奇了,你們平日鬥得跟烏眼雞似的,今日竟一句話也不說?”
樓懷諫立刻“接活”,冷笑一聲:“沈非言都被揍成這副慘樣了,我再奚落,豈不成痛打落水狗了?我雖瞧他不順眼,但這點風度還是有的。”
高景麟卻更不明白了,“可在你眼中,沈非言不一直都是一條狗嗎?”
這話說得直白又難聽,空氣靜了一瞬。
不由得,樓懷諫竟有些緊張,他怕沈非言像上次那樣生氣。
目光下意識飄過去,卻見沈非言靠在車壁上,懶洋洋地抱起手臂:“你們兩個再多說一句。”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倦意:“我就把你倆一起打成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