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童言無忌，心意初萌
自那次凡間之行後，萬象玄宗的日子，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活力。
雲澈和雲焰的“一百遍家規”還在緩慢執行中——雲焰每次抄不到三遍就開始打瞌睡，雲澈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堅持，隻是抄寫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因為雲昭偶爾會來“探班”。
每次雲昭來，都會帶著一個小小的食盒。
有時是點心，有時是水果，有時是一小碗溫熱的牛乳。
她什麼都不說，隻是把食盒放在雲澈麵前，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抄寫。
雲澈也不說話，隻是抄寫的速度，會不自覺地慢下來。
偶爾抬起頭，對上那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眸。
然後迅速低下頭，耳根悄悄泛紅。
雲焰在一旁看著，酸得牙疼。
“哥，你能不能別每次昭昭來就這樣？跟個傻子似的。”
雲澈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雲焰立刻閉嘴，繼續埋頭抄寫。
隻是心裡默默嘀咕：
什麼時候，曦曦也能來給我送吃的啊？
……
雲曦當然不會來送吃的。
她正忙著呢。
忙著跟朱烈學“噴火”。
自從在凡間看到那個耍把式的噴火，雲曦就對這項技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每天纏著朱烈：
“朱叔叔！噴火！噴火！”
朱烈一臉無奈：
“曦曦啊，你現在還小，不能學這個……”
雲曦癟著嘴，大眼睛裡蓄滿淚水。
朱烈瞬間投降：
“好好好！朱叔叔教你！教你！”
於是，朱雀峰上，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
一個小小的身影，張著小嘴，努力地往外“噴”——
噴出來的，是一團小小的、軟軟的、連紙都點不著的、粉紅色的“火焰泡泡”。
雲曦看著那泡泡飄啊飄，然後“啪”地破掉，咯咯笑得前仰後合。
朱烈在一旁，無奈地扶額。
這哪裡是朱雀神炎？
這分明是……嬰孩版的泡泡機。
但他不得不承認——
看著雲曦那沒心沒肺的笑容，他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
雲昭的“第一次說話”，成了宗門內的熱門話題。
那天之後，她又恢復了沉默，極少開口。
但偶爾，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吐出幾個簡單的字。
比如看到雲澈時，會輕輕叫一聲“澈哥哥”。
比如看到雲焰時，會叫一聲“焰哥哥”——雖然雲焰總覺得，她叫自己和叫哥哥的語氣，好像不太一樣。
比如看到林驚羽時，會叫“爹爹”。
比如看到雲芷時，會叫“娘”。
每一個字，都像是珍貴的禮物，隻給最親近的人。
林驚羽每次聽到女兒叫“爹爹”，那張冷峻的臉就會瞬間柔和下來，眼中滿是溫柔。
有一次，白戰恰好在場，聽到了雲昭那聲軟軟的“澈哥哥”。
他愣了一下。
然後看向雲澈。
雲澈正低著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白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默默地轉過身，走了。
背影，有些落寞。
……
雲逸仙和月琉璃，已經完全適應了“外公外婆”這個新角色。
月琉璃幾乎每天都要往育嬰聖域跑，抱著雲昭，一抱就是半天。
雲昭安靜地靠在她懷裡，聽她講那些古老的、關於月光與星辰的故事。
偶爾，月琉璃講著講著，會停下來，看著雲昭那雙沉靜的眼眸。
“昭昭，你聽得懂嗎？”
雲昭看著她。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月琉璃愣住了。
她看向雲芷。
雲芷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月琉璃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將雲昭抱得更緊了一些。
“好孩子。”
“好孩子。”
雲逸仙則更喜歡帶雲曦。
雲曦鬧騰，他就抱著她在宗門裡到處轉悠，看花看草看鳥看魚。
雲曦指著什麼，他就耐心地講那是什麼。
雲曦咯咯笑，他也跟著笑。
那張曾經深邃如星空、因十七年囚禁而滄桑了許多的臉上，如今總是帶著笑意。
有一次，他抱著雲曦經過白虎峰。
白戰正在演武場上瘋狂修鍊，庚金煞氣縱橫，打得精鋼假人千瘡百孔。
雲曦好奇地指著白戰：
“白白！白白！”
雲逸仙愣了一下：
“白白？”
雲曦使勁點頭：
“白白！凶凶！”
雲逸仙看了看白戰那狂暴的模樣，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外孫女。
然後，他笑了。
“對，白白凶凶。”
“曦曦不怕。”
雲曦搖搖頭：
“曦曦不怕！白白——好玩！”
雲逸仙忍俊不禁。
他不知道，如果白戰聽到自己被雲曦叫做“白白”，會是什麼表情。
一定——
很精彩。
……
雲澈的“心事”，是蘇九娘最先察覺的。
那天，她去給兩個兒子送點心，路過雲澈的房間，無意中往裡看了一眼。
雲澈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泥人，發獃。
那泥人，蘇九娘認得。
是凡間集市上捏的，雲昭的那個。
蘇九娘腳步一頓。
她看著兒子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抹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的光芒。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沒有打擾他，悄悄地走了。
晚上，蘇九娘把這件事告訴了宿影。
宿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隨他。”
蘇九娘愣了一下：“隨他？他纔多大？”
宿影看著她。
“當年，我遇到你的時候，也不大。”
蘇九孃的臉微微一紅。
她想起當年在紅塵慾海界，那些漫長而刻骨的輪迴。
想起宿影三世守護，三世犧牲，三世不離不棄。
想起他最後那一句“同行者”。
然後，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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