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月明歸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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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涼州寂靜的街道上粼粼而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車廂內,隻懸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暈開一團暖黃的光。
沈屹握著江月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方纔宴席上,他雖在另一處與同僚應酬,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越過人影,尋向花廳敞軒裡那抹與眾不同的石榴紅。他看到他的月容端坐其中,言笑溫婉,與那些或爽利、或熱絡的邊城夫人們交談,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讓她自然而然地成為目光的焦點。她身上那份從容氣度,比那身精心挑選的衣裙首飾更耀眼。
此刻,她靠在他肩頭,發間那枚綠鬆石銀簪的微光在昏暗裡偶爾輕閃,身上淡淡的蘇合香氣混合著宴席間沾染的些許葡萄釀和羊肉味道,形成一種獨屬於此刻、獨屬於她的暖融氣息。她說,是夫君給她底氣。
這句話像一片最輕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他心尖最柔軟的那一處。沈屹隻覺得心口猛地一縮,隨即化開一片滾燙的痠軟,那熱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後全部湧向擁著她的臂彎和凝視著她的眼眸。
他再也無法剋製。
低頭,尋到那在朦朧光影中顯得格外柔潤的唇瓣,吻了上去。
起初隻是輕輕的觸碰,帶著珍視無比的小心翼翼,彷彿在確認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但她的唇那樣軟,那樣溫,帶著一絲果酒的甜香,甫一接觸,便像點燃了壓抑已久的引信。
呼吸驟然加重。他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吻的力道隨之加重,從小心翼翼的試探變為不容拒絕的深入。舌尖抵開她的齒關,貪婪地汲取屬於她的所有氣息,帶著不容錯辨的熾熱與佔有慾。
江月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與平日溫柔嗬護迥異的激烈攫取了所有神智。她微微睜大眼,隨即在他強勢卻又不失溫柔的攻勢下軟化下來,閉上眼,生澀卻努力地迴應。手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馬車微微顛簸,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唇舌交纏間溫度急劇攀升。羊角燈的光暈搖晃著,將他們相擁的身影投在車廂壁上,纏綿交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江月容氣息不繼,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沈屹才勉強鬆開了她的唇,額頭卻仍抵著她的,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織,灼熱而急促。
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眸亮得驚人,像燃著兩簇幽暗的火,緊緊鎖著她染上緋紅、略顯迷濛的臉頰。
“月容……”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未褪的情潮,“我的月容……”
江月容氣息未平,心跳如擂鼓,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熾烈情意燙得渾身發軟,隻能將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頸窩,小聲喚了句:“夫君……”
這一聲含羞帶怯的輕喚,聽在沈屹耳中,無異於最直接的鼓勵。他喉結滾動,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立刻將人揉進骨血裡的衝動,隻將人更緊地摟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平複著翻騰的氣血。
好在,府邸很快就到了。
馬車停穩,沈屹幾乎是半抱著將江月容帶下車。夜風微涼,吹在她滾燙的臉上,稍稍驅散了些許躁意。府門內懸掛的燈籠映出等候的沈伯和幾個仆役的身影。
“少爺,少夫人。”沈伯上前行禮。
“無事,都歇著吧。”沈屹的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則牽著江月容,徑直往後院歸梧院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日快,握著她的手也收得極緊。
素荷和素心已在歸梧院廊下等候,見主子回來,正要上前伺候,卻見將軍擺了擺手,沉聲道:“這裡不用伺候了,你們也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見夫人被將軍牢牢牽著手,臉頰微紅,垂眸不語,立刻會意,福身悄聲退下,並細心地將院門虛掩。
院中隻剩下他們二人。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澄明。那架葡萄藤在月光下投出斑駁的影,角落裡新移栽的幾株沙棘幼苗靜靜立著。
沈屹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江月容。月色下,她一身石榴紅更顯豔色,肌膚勝雪,眼眸因方纔的親吻和酒意氤氳著水光,唇瓣微腫,顏色嫣紅。她微微仰頭看著他,那全然信任、略帶羞怯又隱含期待的眼神,徹底擊潰了沈屹最後一絲理智。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呀!”江月容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沈屹抱著她,大步走進正房。屋內隻點了一盞床頭小燈,光線昏黃曖昧。他冇有將她放在榻上,而是徑直走到窗邊的貴妃榻前,自己先坐下,然後讓她麵對麵坐在自己腿上,雙臂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身,將人密密實實地鎖在懷裡。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無間,江月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劇烈的心跳和身體某處不容忽視的變化。她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紅了,微微掙紮了一下:“夫君……”
“彆動。”沈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她,比在馬車上更加深入,更加肆無忌憚。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卻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隔著衣料摩挲,帶來一陣陣戰栗。
吻漸漸向下,流連於她纖細的頸項。石榴紅的交領上襦被輕輕扯開些許,露出精巧的鎖骨和一抹雪色肚兜的邊緣。
“夫君……去、去床上……”江月容氣息紊亂,羞不可抑,小手無力地推著他的肩膀。
沈屹卻恍若未聞,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唇舌在她頸窩鎖骨處輾轉吮吸,留下點點紅痕,如同烙印。他的氣息滾燙,噴拂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就在這兒……”他含混地呢喃,帶著不容置疑的獨占欲,“讓我好好看看你……我的月容,穿這身衣裳,真好看……好看得讓我……”讓我恨不得將你藏起來,隻給我一個人看。
後半句他冇有說出口,卻用行動宣泄著那股翻騰的、混合著愛戀、驕傲與強烈佔有慾的情緒。他細密地吻著她,大手近乎貪婪地撫過她的背脊、腰肢,隔著衣裙也能感受到那份渴望的力度。
江月容被他前所未有的熱情與霸道弄得暈頭轉向,身體深處卻因他的癡迷而悄然湧起悸動。她不再抗拒,而是順從地依偎在他懷中,任由他帶領著,沉溺在這月夜之下、愛慾交織的浪潮裡。
衣衫漸褪,石榴紅的上襦委落榻邊,與月白的裙裾糾纏。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交疊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細碎的嗚咽與沉重的喘息交織,伴隨著木質貴妃榻輕微的、有節奏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室內迴盪。
沈屹像是要將這些時日旅途的剋製、宴席上目睹她光華四射卻不得不與他人分享目光的隱忍、以及那句“夫君是我的底氣”所帶來的無儘悸動與愛憐,全部揉碎了,化作最直接、最滾燙的占有與證明,一次一次,不知饜足地給予他心尖上的珍寶。
從窗邊到床榻,不知換了幾個地方。他時而溫柔繾綣,時而強勢激烈,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全部都屬於自己,將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一切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江月容早已無力思考,隻能隨著他的節奏浮沉,指尖在他堅實的背脊上留下淺淺的痕跡。意識模糊間,隻記得他滾燙的吻不斷落在她汗濕的額頭、眼角、唇畔,還有那一聲聲低沉而飽含情意的“月容”、“我的妻”……
夜還很長。歸梧院中,紅燭早已燃儘,唯有清輝月華,靜靜籠罩著這一室無邊春色與繾綣愛意。沈屹用他的全部熱情與占有,向他最珍視的人,證明著那無須言說、卻深入骨髓的摯愛與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