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脈脈繾綣】
------------------------------------------
自香山彆院歸來,沈屹與江月容之間,似乎有了一些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層最親密的窗戶紙被徹底捅破,讓兩人之間原本就深厚的感情,更多了一份水乳交融般的自然與熨帖。沈屹看她的眼神,除了愛戀與珍視,更添了幾分男人對心愛女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占有與癡纏。而江月容眉宇間,也悄然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女的青澀,暈染開屬於新婦的柔媚風情,舉止間不自覺流露出的依賴與嬌態,隻對沈屹一人展現。
歸梧院的下人們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二少爺回府的時辰更早了,即便有公務帶回來,也多半是在夫人書房的外間處理,時不時就要抬眼看看內間看書或調香的夫人。用膳時,二少爺佈菜的次數明顯增多,目光總是不離夫人左右。夜裡……咳,守夜的丫鬟偶爾會聽到內室傳來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動靜,以及二少爺低沉的哄慰和二少夫人細軟的迴應。早晨伺候梳洗時,常能看到二少夫人頸側或鎖骨處有未消的淡紅痕跡,而二少夫人對此隻是微微垂眸,耳根泛紅,二少爺則在一旁,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些變化,李氏自然也看在眼裡,心中卻是樂開了花。小夫妻感情好,蜜裡調油,是再好不過的事。她隻私下提點了江月容幾句注意身子,莫要過於勞累,又讓廚房常備些滋補的湯水給兩人,便不再多管。
江月容自己也覺得,與沈屹在一起的感覺,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是相敬如賓,心意相通,如今卻多了許多難以言喻的親昵與默契。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便能明白對方所想。沈屹的懷抱變得格外令人貪戀,他的親吻也越發熟稔而繾綣,總能輕易撩撥起她心底的漣漪。
這日午後,春雨淅淅瀝瀝。江月容懶懶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遊記,卻有些心不在焉。昨夜沈屹有些孟浪,折騰得久了些,她此刻腰肢還泛著痠軟。窗外雨打芭蕉,聲音清脆,更添幾分慵懶倦意。
沈屹從兵部回來,身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見她倚在榻上,眸光似水,帶著些許倦怠,便知是昨日自己過分了些。他心中歉疚又愛憐,揮退下人,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可是乏了?”他伸手,力道適中地替她揉捏著後腰。
溫熱的手掌隔著薄薄的春衫傳來恰到好處的力度,江月容舒服地輕哼一聲,索性放下書卷,貓兒般蜷進他懷裡。“嗯,有些。”
“怪我。”沈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下動作不停,“下次我節製些。”
江月容臉頰微熱,冇接這話,隻將臉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外麵雨大嗎?”
“不大,細細密密的,正好。”沈屹攬著她,看向窗外迷濛的雨簾,“這雨下得及時,對莊稼好。”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閒話。沈屹說起兵部同僚家的趣事,江月容說起大嫂馮氏來信,說他們任上一切安好,侄兒又長高了不少。雨水潺潺,時光靜謐。
揉捏了一會兒,江月容覺得身上鬆快了不少。她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他:“夫君,我新調了一款香,以春雨後泥土的清氣為意,混合了些許草木萌發的味道,你想不想聞聞看?”
她提到調香,眼眸便亮了起來,帶著一種屬於她的、沉靜專注的光彩。沈屹最愛看她這副模樣,點頭:“自然想。”
江月容起身,從多寶格上取下一個青瓷小香爐,又拿來一個白瓷小罐。她用銀匙舀出少許淡青色的香粉,置於爐中雲母片上,就著旁邊小火爐裡溫著的炭火點燃。
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一股清新濕潤、帶著泥土芬芳與隱約綠意的香氣在室內瀰漫開來。那香氣並不濃烈,卻彷彿將窗外春雨的氣息引入了室內,更添了幾分幽遠寧靜的韻味。
“如何?”江月容期待地看著他。
沈屹深深吸了一口,隻覺得心肺間一片清涼潤澤,連日來的煩躁與疲憊都被這香氣洗滌一空。“妙極。”他讚道,“聞之如置身雨後山林,心曠神怡。夫人巧思,總能化尋常為神奇。”
得到他的肯定,江月容唇角彎起,眼中漾開笑意。她小心地撥弄著香灰,讓香氣更均勻地散發。
沈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纖長的手指,心中愛意翻湧。他走過去,從身後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與她一同看著那縷縷青煙。“這香,可有名字?”
“還冇想好。”江月容側頭,臉頰蹭到他的,“夫君覺得叫什麼好?”
沈屹沉吟片刻:“‘潤物’,如何?取自‘潤物細無聲’,恰合這香清潤無聲、滋養心脾之意。”
“潤物……”江月容輕聲重複,點點頭,“好,就叫‘潤物’。”
“那便叫‘潤物’香。”沈屹收緊手臂,在她耳邊低語,“就像你,悄然無聲,卻潤澤了我的生命。”
情話猝不及防,江月容心頭一顫,耳根迅速染上緋色。她轉過身,抬手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又胡說。”
沈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眸光深邃:“字字真心。”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的香氣彷彿也帶上了絲絲甜意。沈屹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春雨般的潤澤與纏綿,一點點汲取著她的甜蜜。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紊亂。沈屹打橫將她抱起,走向內室。
“夫君……還是白天……”江月容摟著他的脖子,聲如蚊蚋。
“下雨天,正好歇息。”沈屹將她放在床上,俯身壓下,指尖拂過她嫣紅的唇瓣,聲音暗啞,“我的潤物香……讓我好好嚐嚐……”
帳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新調的“潤物”香在空氣中靜靜縈繞,清冽的草木氣息,與帳內逐漸升騰的旖旎暖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種獨特而私密的氛圍。
雨聲潺潺,掩蓋了室內細細的呻吟與喘息。兩顆緊緊相貼的心,在這春雨綿綿的午後,愈發貼近,跳動著相同的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歇,天際露出一線微光。江月容累極,蜷在沈屹懷中沉沉睡去,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沈屹卻毫無睡意,藉著帳外透入的微光,靜靜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
她的長髮鋪散在枕上,如墨色錦緞。睫毛長而翹,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微微紅腫,卻更顯嬌豔。他的目光滑過她白皙的脖頸、精緻的鎖骨,在那上麵新添的點點紅痕處停留片刻,眸色轉深,又強行移開。
指尖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肩頭,觸感如最上等的絲綢。沈屹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後怕。滿足於她終於完全屬於自己,後怕於自己險些錯過如此珍寶。
他想起那個在澄心亭中沉靜如水的少女;想起新婚之夜,她鳳冠霞帔下的絕麗;想起她為他打理家務、調香研墨的專注;想起她為災民暗中奔走的善良與魄力;更想起她在他身下承歡時,那全然的信賴與綻放的美麗……
他的小妻子,就像一本永遠也讀不厭的珍本書,每一頁都藏著驚喜,越深入,越沉迷。
他低頭,極輕極輕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彷彿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睡吧,我的夫人。”他在她耳邊呢喃,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此生此世,我沈屹,絕不負你。”
江月容在睡夢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沈屹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將她摟得更緊,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雨徹底停了。被雨水洗過的天空湛藍如洗,一縷金色的夕陽穿透雲層,恰好照在歸梧院的窗欞上。那株牆角的芭蕉,葉子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春深,雨潤,愛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