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特彆輔導------------------------------------------，淩霜真人凜冽的目光像冰錐紮來，看的阮初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腦子裡飛快轉著能糊弄過去的說辭。、水滑苔、石粉……這些確實都是常見的東西，組合起來的效果雖然驚人，但硬要扯到“祖傳偏方”“山裡除石垢”，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畢竟，修仙界那麼大，有些奇奇怪怪的土法子也不稀奇。，眼前這位以嚴苛和眼力著稱的戒律長老，信不信。，準備“坦白”更多“家鄉細節”時，旁邊的沈清辭輕輕咳嗽了一聲。，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緊繃的沉默。“淩霜師叔，”沈清辭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阮初擋去了小半邊身形，語氣恭敬而溫和，“癸組弟子此次應對及時，雖有取巧之嫌，但未損一人而製住八隻噬石鬼，已屬難得。尤其蘇小凡臨陣指揮，頗有章法。眼下當務之急，是徹底巡查此片區域，確保無遺漏魔物，並加固後方防線。至於林師妹這‘偏方’……”，目光落在阮初還端著的小鐵盆上，那點殘留的糊狀物已經有些乾涸。“……確有些奇效。不若讓林師妹稍後將所用材料與粗略步驟謄錄一份，交由丹鼎峰或雜物司的師兄師姐們參詳一二，或許能琢磨出便於攜帶、應對此類低等魔物的簡易之物，惠及更多外出曆練的低階弟子。師叔以為如何？”，有理有據，既肯定了癸組的功勞，尤其點了蘇小凡，又將阮初那“出格”的行為，從可疑的私自研究引向了有益宗門的偶然發現，還給出了合情合理的處理建議，上交，讓專業的人去研究。，輕輕放下。，隻要她交上去的東西看起來像那麼回事，這事兒基本就能揭過。，又掃過低著頭、一副鵪鶉樣的阮初，最終，那銳利的視線稍稍緩和。“可。”她吐出一個字，算是認可了這個處理方式，“沈師侄，此處後續由你負責安排。癸組弟子，受傷者即刻回返醫治，餘者繼續警戒，聽候調派。”“是，師叔。”沈清辭躬身。
淩霜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封印裂隙的核心方向而去。那兩名執法弟子也緊隨其後。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徹底消失，阮初才覺得自己又能喘氣了。她偷偷抬眼，看向身前麵色如常的沈清辭。
又是他替自己解了圍。
這次，還是巧合嗎？還是他看出了什麼在幫她？
沈清辭已轉過身，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讓兩名弟子護送受傷的同門回去，又吩咐蘇小凡帶著剩下的人，在更外圍做一些標記和簡單的預警佈置。
最後，他纔看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阮初。
“阮師妹，”他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兩人聽清，“方纔那藥糊配製時，堿草與苔藐的比例，可是關鍵？”
阮初心裡一緊，忙道：“是……是的，堿草太多反而燥烈無效，苔藐需新鮮濕滑的纔好，石粉也要細膩……大概，三、四、三的比例？”她故意說得有些含糊不確定。
沈清辭點了點頭，並未深究比例細節，反而道：“此地陰氣略重，你方纔靈力耗損雖微，但心神動盪，不宜久留。隨我來，正好，我有些關於基礎靈氣引導的問題，可與你探討一二。”
探討？
和她一個煉氣二層探討靈氣引導？
阮初心裡警鈴大作。
這分明是藉口！是單獨談話的另一種說法！
可她有拒絕的資格嗎？顯然冇有。
“是，大師兄。”她隻能老實應下。
沈清辭對蘇小凡交代了幾句，便引著阮初，離開亂石灘，向著後山更深處、一處較為僻靜的溪穀走去。
溪水潺潺，林木幽深，比起亂石灘的荒涼，這裡多了幾分生機，但也更顯安靜。隻有鳥鳴和水聲，越發襯得兩人之間的沉默有些微妙。
沈清辭在一處較為平坦的溪邊青石上停下，示意阮初坐在對麵另一塊石頭上。
“此處靈氣雖不濃鬱，但頗為清靜，少有人擾。”他撩起衣襬坐下，姿態閒適，彷彿真是來授課的，“阮師妹入門三載，一直修煉的是《基礎引氣訣》？”
“是。”阮初點頭，心裡打鼓，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基礎引氣訣》講究中正平和，厚積薄發，於穩固根基確有好處。”沈清辭緩緩道，指尖隨意在身旁的草地上劃過，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流動，“然其行氣路線稍顯迂緩，於危機時刻，調動靈力或顯遲滯。譬如方纔，你若能以更快三分的速度調動靈力，輔助潑灑那‘藥糊’，或許能覆蓋更廣，自身也更安全些。”
他開始講解《基礎引氣訣》中一段尋常的口訣，但闡述的角度和細節拿捏，卻精妙無比，直指阮初自己修煉時一些模糊不清甚至從未意識到滯澀之處。
聽起來，真的像是在認真指導。
阮初起初全神戒備，聽著聽著，卻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他講得深入淺出，許多地方讓她有茅塞頓開之感。這確實是實實在在的指點，冇有摻雜任何她想象中的試探或逼問。
她漸漸放鬆了些警惕，順著他的問題，也提出幾點自己修煉時的困惑——當然是篩選過的，真正無關緊要的困惑。
沈清辭一一解答，耐心細緻。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點。溪水粼粼，時間在問答間悄然流逝。氣氛居然顯得有些……平和。
直到阮初一個關於“靈氣在經絡末梢細微處如何溫養”的問題問出。
沈清辭解答到一半，忽然話音一頓，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隨即麵色如常地繼續說完。
但阮初一直用餘光注意著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氣息的凝滯，以及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極淡的疲色。他的臉色，似乎也比方纔蒼白了那麼一絲。
是舊傷？還是……他剛纔在封印核心處處理魔物時消耗過大？
鬼使神差地，阮初停下記錄要點的動作，從自己那個寒酸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裡麵是她用曬乾的寧神花、薄荷葉，加上一點點自製的甘草糖漬，混合搓成的小粒。本來是熬夜看話本時提神，或者心情煩躁時含著玩的，有點像是異界版潤喉糖或薄荷糖。
“大師兄，”她將油紙包遞過去，聲音不大，“這是……弟子自己胡亂弄的糖漬丸子，含著能生津，或許……能舒服點？”
沈清辭的話音停住，目光落在那個簡陋的油紙包上，又緩緩移到阮初臉上。
她臉上還帶著方纔討論時的認真，以及此刻遞出東西時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關心？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阮初覺得唐突，準備把手縮回來時，他伸手接了過去。
修長的手指撚起一粒深褐色、其貌不揚的小丸子，放入口中。
清涼微甘，帶著淡淡花草氣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順著喉間而下。
那隱隱作痛、如同萬千細針攢刺的靈脈，似乎真的被這股溫和的涼意撫慰，痛楚稍稍緩解。更難得的是，其中一絲極淡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平和意蘊，竟讓他一直緊繃的心神，鬆弛了微不可察的一線。
“很特彆的滋味。”沈清辭嚥下那絲清涼，唇角彎起的弧度真實了些，“阮師妹的手很巧。”
見他神色緩和，冇有不悅，阮初悄悄鬆了口氣，乾笑：“就是瞎弄的，山裡孩子野慣了，總會鼓搗點亂七八糟的。大師兄不嫌棄就好。”
“怕死，就多學了點保命的偏方。”沈清辭忽然重複了一遍她之前說過的話，目光落在潺潺溪水上，聲音很輕，“如今看來，師妹學的，不止是保命的偏方。”
阮初心頭又是一跳。
他卻已轉開了話題：“再過半月，便是三年一度的小秘境‘霧隱林’開啟之期。外門大比表現尚可，或對宗門有貢獻者，可得名額。此次癸組處置魔物得當，貢獻點應當不少。阮師妹，可想入秘境一搏？”
來了！
阮初呼吸一窒。原著劇情的關鍵點之一！原主就是在霧隱林秘境中，因為盲目跟隨女主蘇雨晴探索一處“遺蹟”，誤觸禁製，重傷瀕死，雖被救回卻損了根基，也是她命運急轉直下的開始！
“秘境……”阮初指甲掐了掐手心，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隻是畏懼和不安，“弟子修為低微，聽聞秘境之中雖有機緣，但危險重重……弟子恐怕……”
“危險，確然存在。”沈清辭並不否認，他轉過頭，看著阮初，“但修仙之路，何處無險？固守一隅，或可苟安一時，然天地大變之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但阮初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以往的沉重。
天地大變？是指原著後期那場災劫嗎？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弟子……明白了。”阮初低下頭。她知道，這次秘境，恐怕是躲不掉了。貢獻點足夠，宗門大概率會安排。沈清辭此刻提及，是提醒，還是……
“當然，去與不去，最終仍在師妹自己。”沈清辭站起身，撣了撣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若去，多做準備，謹記保全自身為先。若不去……”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剔透的青色玉佩，玉佩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中心一點靈光緩緩流轉，透著令人心安的寧靜氣息。
“這枚清心佩，有寧神靜氣、略微抵禦外邪侵襲之效。貼身佩戴，於你平日修煉，或有些許助益。”
他將玉佩遞了過來。
阮初愣住了。這，這算什麼？指導之後的禮物還是前輩對後輩的關照？
“大師兄，這太貴重了，弟子不能……”她連忙推拒。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是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師兄的東西。
“並非貴重之物，我早年練習小玩意，還剩幾枚。”沈清辭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靈力微弱，心神易波，戴著吧。就當是……”
他看著她，眼底那抹溫和的笑意深了些，說出的話卻讓阮初心跳漏了一拍。
“……就當是，提前付你日後幫我多製些那‘糖漬丸子’的報酬。我覺得，甚合心意。”
說完，他不等阮初再拒絕，便將玉佩輕輕放在她身旁的青石上，轉身，步履從容地沿著溪流向上走去。
“三日後，宗門會公佈秘境名單。師妹可早做決斷。”
聲音隨著他的身影，漸漸融入林間光影。
阮初呆坐在石頭上，看著身旁那枚流光內蘊的玉佩，又想起他含下糖丸時微微舒緩的眉眼，以及那句“天地大變”“覆巢之下”的暗語。
付報酬？合心意？
她捏起那枚還帶著些許體溫的玉佩，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似乎真的能撫平一些心底的焦躁。
但另一種更沉重的不安，卻悄然漫上。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對自己這個看似一無是處的“廢柴”師妹，這般若有似無的關照、試探、乃至……保護？
真的隻是因為，那點可笑的“運氣”和“合心意”的糖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