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物理學對上修仙世界------------------------------------------,阮初正對著手裡那片脆弱的碎紙頭皮發麻。“並不怎麼太平”還輕飄飄地懸在空氣裡,帶著一種讓她坐立難安的探究。他接住那本冊子後,隻是隨意翻看了幾眼那些觸目驚心的撕痕和汙漬,神色平靜得看不出端倪,然後就將書冊遞還給了她。“年代久遠,蟲蛀黴蝕,也是常事。”他語氣溫和,彷彿真的隻是看到了書籍自然損壞,“阮師妹在此處,倒要仔細些,這些古籍脆弱,整理時需格外小心。”,捏著碎紙的手指悄悄縮排袖子裡,後背卻沁出了一層細汗。?冇看到?還是看到了卻裝作冇看到?,簡直比那書頁上的汙漬還要難以分辨。“弟子明白,定會小心打理。”她低眉順眼,努力扮演一個被意外闖入的上位者嚇到的小雜役。,冇再多問,也冇追究她為何會翻看這些“無關緊要”的破爛。,順便進來看看這個有趣的師妹是否適應新工作。“此處陰氣滯澀,於修行無益。師妹若覺不適,可去執事堂說明,換個差事。”他臨走前,留下這麼一句聽似關懷的話,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她袖口。,阮初才徹底鬆懈下來,靠著書架滑坐到地上,心砰砰直跳。。比麵對秦猛的拳頭還嚇人。,而沈清辭,原著裡對他“深不可測”的評價,果然不是空穴來風。,上麵的“噬靈”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疼。,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迅速將碎紙夾回那本厚冊子,把書塞回書架最深處,還用幾本更破的書壓在上麵。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小角落,抱起話本,試圖用“霸道仙尊強製愛”的劇情沖刷掉腦海裡的不安。
然而,那種被無形視線籠罩的感覺,以及“噬靈”二字帶來的陰冷預感,卻始終縈繞不去。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當口,尖利刺耳的警訊鐘聲,驟然劃破了青雲宗上空的寧靜!
鐺!鐺!鐺!
鐘聲急促,連響九下,意味著有突發的外敵或險情,需要緊急動員!
阮初悚然一驚,手裡的瓜子都灑了。
不是吧?又來?這劇情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原著裡這個時間點,除了大比,宗門風平浪靜啊!
她第一反應是縮回角落,把自己藏得更深。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她一個煉氣二層的小雜役,衝出去除了送菜還能乾嘛?
但很快,一道威嚴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迴盪在整個外門區域:“所有未閉關、未執行緊要任務的外門弟子,即刻前往演武廣場集結!後山‘沉屙穀’封印出現裂隙,有低等魔物溢位,需緊急清剿!違令者,宗規處置!”
得,躲不掉了。
阮初苦著臉,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一下,把冇吃完的瓜子封好防止受潮,然後朝著演武廣場挪去。
廣場上已經黑壓壓聚了不少人,大多麵帶緊張和興奮。低等魔物雖然危險,但也是獲取貢獻點和鍛鍊實戰的好機會。像秦猛那種戰鬥狂,已經興奮地摩拳擦掌,眼神四處搜尋獵物。
阮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人群邊緣。
一名麵容冷肅的內門執事正在快速分組:“……丙組,負責東北方三裡處的黑鬆林外圍巡邏清剿!組長趙鐵!”
“丁組,負責正北二裡處的溪穀一帶!組長錢坤!”
“戊組……”
阮初豎起耳朵,心裡祈禱千萬彆分到什麼危險區域。
“癸組!”執事的聲音傳來,“負責西北方五裡處的亂石灘外圍警戒巡邏!組長……蘇小凡!”
阮初一愣,看到圓臉少年蘇小凡漲紅著臉,緊張又激動地出列領命。而自己的名字,果然也被分在了這一組。
亂石灘?聽起來好像比其他什麼黑鬆林、溪穀要安全點?至少冇什麼遮擋,視野開闊,跑路方便……吧?
“阮師姐!”蘇小凡看到她,眼睛一亮,擠了過來,壓低聲音,小臉上滿是嚴肅,“這次是我們第一次真正麵對魔物,雖然隻是最低等的‘噬石鬼’,但也絕不能大意!你跟緊我,千萬不能掉隊!”
看著少年努力做出可靠師兄模樣,阮初心裡那點抱怨也散了,點點頭:“嗯,知道了。”
至少組長是自己人,還是個真心實意想保護同門的自己人。
各組迅速領取了基礎的驅魔符和療傷丹藥,便向著後山指定的區域出發。
亂石灘名副其實,到處是灰黑色的嶙峋怪石,植被稀疏,顯得荒涼而死寂。癸組算上阮初和蘇小凡,一共六人,都是煉氣二三層的低階弟子,除了蘇小凡鬥誌昂揚,其他幾人也都麵色發白,緊握著宗門製式的精鐵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巡邏了小半個時辰,風平浪靜,連隻魔化兔子都冇見到。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看來這邊冇事……”一個弟子剛開口。
“哢嚓……窸窸窣窣……”
前方一片低矮石林後麵,傳來令人牙酸的、彷彿石頭被咀嚼摩擦的聲音。
幾人臉色一變,蘇小凡立刻拔出劍,低喝:“戒備!”
話音未落,七八隻黑影從石林後竄了出來!
它們體型如野狗大小,通體覆蓋著暗灰色、如同粗糙石皮般的甲殼,四肢短粗,頭部尖細,口器異常發達,不斷開合,流出帶有刺鼻酸味的涎液,滴落在地麵的石頭上,立刻冒出白煙,留下腐蝕的小坑。
正是最低等的魔物——噬石鬼。以礦物為食,能分泌強酸體液,甲殼堅硬,行動不算太快,但對付煉氣初期的弟子,已然足夠麻煩。
“結陣!防禦!”蘇小凡雖然緊張,但還算鎮定,指揮著另外四名弟子結成簡單的三才劍陣,將修為最弱的阮初護在中間。
噬石鬼發出嘶啞的怪叫,猛撲上來。
劍光閃動,金鐵交鳴之聲響起。蘇小凡幾人揮劍砍在噬石鬼的甲殼上,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白痕,反而震得自己手臂發麻。噬石鬼的酸液噴射,更是讓他們狼狽躲閃,衣袍被濺到,立刻腐蝕出破洞。
“不行!它們的殼太硬了!酸液也麻煩!”一個弟子焦急喊道,他的袖口已經被腐蝕掉一大塊。
蘇小凡咬牙,試圖尋找甲殼縫隙,但噬石鬼動作不慢,圍攻之下,劍陣很快左支右絀,一名弟子躲閃不及,被酸液擦過手背,頓時皮開肉綻,痛撥出聲。
“李師弟!”蘇小凡眼睛都紅了。
阮初被護在中間,看得清楚。噬石鬼的甲殼成分主要是矽酸鹽,那酸液……聞著像是某種混合強酸,腐蝕性極強。
物理攻擊破防難,術法……他們這幾個煉氣初期,靈力微薄,放個火球術都費勁,更彆說精準打擊了。
怎麼辦?跑?亂石灘地形開闊,但噬石鬼速度不慢,他們帶著傷員,未必跑得掉。而且臨陣脫逃,回去也要受重罰。
眼看又一隻噬石鬼朝著受傷弟子撲去,蘇小凡奮力格擋,卻被另一隻從側麵偷襲,肩頭被酸液擦中,悶哼一聲,劍勢一亂。
危急關頭,阮初也顧不得藏拙了。
她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看到石縫裡生長著一些灰白色的耐堿植物,又瞥見不遠處一個小水窪。
“蘇小凡!用劍氣逼開它們三息!其他人,收集那種灰白色的草,快!連根拔,越多越好!還有你,去水坑邊,把岸邊那種滑膩的苔蘚刮下來!”阮初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促。
蘇小凡一愣,但出於對師姐莫名的信任,也或許是被她之前絆倒秦猛的“運氣”震懾了,還是爆喝一聲,體內靈力不計代價地湧入長劍,猛地橫掃,逼退近前的兩隻噬石鬼。
另外三名冇受傷的弟子雖然不明所以,但見蘇小凡聽從,也下意識行動起來,按照阮初所指,瘋狂采集那些灰白草和滑膩苔蘚。
“扔過來!堆在一起!”阮初自己也衝出去,快速薅了幾把灰白草。
短短兩三息,一小堆灰白草和黏糊糊的苔蘚堆在了阮初腳邊。噬石鬼已經重新圍攏,嘶叫著撲上。
阮初動作飛快,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盆,將灰白草和苔蘚塞進去,又拿出水囊倒了些水,順手從地上抓了把富含碳酸鈣的碎石粉扔進去,最後掏出一根木棍,拚命攪拌搗爛。
動作粗暴,毫無美感,像是在和泥。
“阮師姐!它們來了!”蘇小凡擋在她身前,劍舞得密不透風,但手臂已開始顫抖。
“退後!”阮初低喝一聲,端起那盆糊狀物,看準噬石鬼最密集的方向,用儘力氣潑了出去!
灰白、粘稠、散發著古怪氣味的糊狀物,劈頭蓋臉地淋在了衝在最前麵的四五隻噬石鬼身上。
“嗤——!”
令人牙酸的劇烈反應聲響起!
那些糊狀物一接觸到噬石鬼體表的酸液和甲殼,立刻冒出大量泡沫和白煙!噬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被潑中的部位,甲殼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溶解!它們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再也顧不得攻擊。
剩下的兩三隻噬石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躊躇不前。
蘇小凡幾人目瞪口呆,看著剛纔還刀槍不入的魔物,此刻像被下了高階法術,哀嚎著失去戰鬥力。
“還愣著乾什麼!潑水!沖掉它們身上殘留的……呃,混合物!”阮初喊道,自己先拿起水囊朝一隻還在掙紮的噬石鬼澆去。清水沖刷下,反應停止,那噬石鬼癱軟在地,甲殼破損,奄奄一息。
其他人如夢初醒,連忙照做。很快,剩下的噬石鬼也被如法炮製,失去了威脅。
戰鬥……結束了?
癸組六人,除了阮初,全都拄著劍,大口喘氣,看著一地狼藉和失去行動能力的魔物,表情像是見了鬼。
“阮、阮師姐……你……你剛纔潑的是什麼?”蘇小凡看著阮初手裡那個簡陋的小鐵盆,舌頭都有些打結。
“哦,一點小偏方。”阮初麵不改色地扯謊,把盆往後收了收,“老家山裡鬨石蟲,老人們教的土法子。冇想到對這些‘石頭鬼’也有用。”
她總不能說,那灰白草富含堿性物質,滑膩苔蘚有皂化成分,加上含鈣的石頭粉,混合後能快速中和強酸並腐蝕矽酸鹽外殼吧?這在她的世界,算是基礎的化學應用。
就在這時,幾道破空聲傳來。
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正是沈清辭。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內門執法弟子,以及一位麵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女修——戒律長老,淩霜真人。
他們顯然是處理了更核心區域的魔物,順路巡視過來。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戰場,在那幾隻甲殼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癱軟在地的噬石鬼身上頓了頓,又掠過蘇小凡等人驚魂未定又帶著茫然的臉,最後,落在了阮初手裡還冇來得及收起的小鐵盆上。
盆邊,還沾著一點灰白色的可疑糊狀物。
淩霜真人眉頭微蹙,看向蘇小凡:“此處發生了何事?魔物如何製服的?”
蘇小凡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行禮,一五一十彙報,說到阮初用“土法子”潑灑“藥糊”製住魔物時,語氣仍充滿了難以置信。
淩霜真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驟然刺向試圖縮到人群後麵的阮初。
“藥糊?”她聲音清冷,“何種藥材?何種煉製法門?”
阮初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道:“回、回長老,就是些尋常堿草、水滑苔,加了些石頭粉,胡亂搗碎……弟子老家用來除石垢的,冇想到誤打誤撞……”
“誤打誤撞?”淩霜真人重複了一遍,聽不出情緒。她走上前,指尖挑起一點殘留的糊狀物,略一探查,冷峻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沈清辭也走了過來,他並未看那“藥糊”,而是先檢查了一下蘇小凡和那名受傷弟子的傷勢,喂他們服下丹藥,這才轉身,看向低著頭的阮初。
他的目光,在她沾了些許草汁和泥灰、卻穩穩握著鐵盆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她強作鎮定卻微微顫動的眼睫。
“堿草性烈,水滑苔黏膩,石粉固結……”沈清辭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讓阮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物混雜,竟能恰好剋製噬石鬼的酸蝕與硬甲。阮師妹……”
他頓了頓,在眾人注視下,唇角微彎,漾開一抹清風霽月般的淺笑。
“你這‘誤打誤撞’的運氣,著實令人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