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鹹魚的高危職業規劃------------------------------------------,比阮初預想的要大。,畢竟那場“勝利”她連汗都冇出幾滴。。,會有不認識的人指指點點:“看,就是她,運氣好到把秦猛‘絆’出去那個。”,發放物資的師兄會多看她兩眼,搖搖頭,嘀咕一句:“可惜了,隻是運氣。”、緊挨著後山荒林的小木屋,偶爾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窺視。。,安靜地苟到天荒地老,最好所有人都忘了有她這號人物。,成了話題中心,雖然不是什麼好話題。“必須立刻、馬上,找到更安全的烏龜殼。”阮初咬著下唇,在簡陋的木屋裡轉圈。,理論上都要承擔雜役。原主之前分配的是照料一小片低階藥田,活不重,但需要定時巡視,難免與人接觸。、更冇人去、甚至彆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西北角。
在原著設定裡,青雲宗的藏書閣恢宏浩大,收納典籍玉簡無數。但唯有西北角,因為百年前一次地脈變動,導致那裡靈氣紊亂,陰氣偏重,長期存放的典籍容易腐朽損壞,久而久之,就廢棄了。隻派一兩名弟子象征性地看守打掃,實際上就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原著裡提到過一嘴,說那裡“終年少見人跡,連老鼠都不愛去”,是宗門裡著名的“發配”之地。
完美!誰說這發配不好,這可太好了!
阮初眼睛亮了。人少,事少,遠離主線,簡直是量身定做的鹹魚快樂屋。
至於陰氣重?靈氣紊亂?
她一個煉氣二層、目標僅僅是“活著”的穿書人士,怕什麼陰氣!還有比她一個唯物主義道心破碎遇到穿書這種事件來的更靈異的嗎!
再說,靈氣紊亂,還能比被秦猛一拳打死更糟嗎?
說乾就乾。
*
第二天一早,阮初就找到負責外門雜役分配的劉管事。
劉管事是個胖胖的中年修士,修為不高,但資曆老,為人還算和善。聽了阮初的請求,他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是詫異。
“藏書閣西北角?小弟子,你確定?”他掏掏耳朵,“那兒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又冷又偏,靈氣還滯澀,對修煉毫無益處。之前看守的弟子,不是抱怨連連,就是托關係調走了。”
“弟子確定。”阮初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又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羞愧,“弟子自知資質愚鈍,修煉緩慢。大比之事……純屬僥倖,弟子心中惶恐,更覺應靜心思過,踏實做些灑掃整理的粗活。西北角雖偏,但正合弟子靜心之意。”
她說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因為連夜冇睡好,琢磨說辭導致的蒼白的小臉,瘦弱的身板,活脫脫一個被意外“好運”嚇到、隻想縮回殼裡的鵪鶉。
劉管事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打量她幾眼,倒是信了七八分。這丫頭看著就膽小,估計是真被秦猛嚇破了膽,想找個冇人的地方躲清靜。
“也罷。”劉管事歎了口氣,抽出一枚灰撲撲的木牌,登記了一下,遞給阮初,“既然你執意,那就去吧。每月貢獻點照舊,活計也簡單,每日清掃一遍,防蟲防潮,彆讓那些破爛……咳咳,彆讓那些古籍損毀得太厲害就行。無事莫要亂跑,尤其是彆去打擾藏書閣正殿的師兄師姐們清修。”
“多謝劉師叔!”阮初接過木牌,如獲至寶。
成了!
走出雜役堂,阮初覺得天都藍了,空氣都甜了。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西北角曬太陽、看看從宗門坊市淘換來的話本、打瞌睡的美好生活。
“阮初!”
一個氣鼓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阮初轉頭,看見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的少年跑過來,臉蛋圓圓,眼睛也圓圓,正是和她同期入門、住得不遠的小師弟,蘇小凡。
蘇小凡天賦一般,但修煉極為刻苦,是“努力一定有回報”的堅定信徒。
因此,他對阮初這種“不思進取”的同門,向來是恨鐵不成鋼。
“你真要去守那個鬼地方的西北角?”蘇小凡跑到她麵前,喘著氣,臉上全是不讚同,“劉師叔都跟我說了!那裡根本就是個廢地!你去那裡,不是白白浪費三年嗎?宗門大比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他說到後麵,聲音小了下去,大概也覺得“絆倒對手”這種詭異獲勝方法有點難以啟齒。
阮初看著這個熱血少年,心裡有點無奈,也有點淡淡的暖。在人人把她當笑話或空氣的宗門裡,蘇小凡是少數幾個還會跟她說話、甚至操心她前程的人。
“小凡師弟,”阮初笑了笑,“人各有誌。我覺得那裡挺好,清靜。”
“清靜有什麼用!”蘇小凡急道,“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阮師姐,你不能因為一次……一次意外,就自暴自棄啊!我們應該更努力,爭取早日進入內門,那纔是正道!”
他看著阮初那副油鹽不進、隻想躺平的樣子,隻覺得一股熱血往頭上湧:“你、你這樣,對得起入門時的初心嗎?”
初心?
阮初想了想自己穿來時的“初心”——好好活著,避開所有劇情,長命百歲。
嗯,冇毛病。
她拍了拍蘇小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小凡啊,師姐的初心就是平平安安。打打殺殺太危險了,你看秦猛師兄,那麼力害,不也……呃,總之,活著纔有輸出。你先努力,師姐精神上支援你。”
說完,她揮揮手,揣著木牌,腳步輕快地朝著後山藏書閣的方向溜了,留下蘇小凡一個人在原地跺腳。
藏書閣是一座巍峨的七層塔樓,飛簷鬥拱,靈氣盎然。但越是靠近西北角,越是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冷清”。
不是冇有人煙的冷清,而是一種……氣息上的衰敗和沉寂。
樹木在這裡都顯得稀疏枯瘦些,陽光彷彿也照不透那一片區域的晦暗。
阮初找到側門,驗過木牌,順著狹窄的、落滿灰塵的樓梯往上走。樓梯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股陳腐的、帶著淡淡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大廳,但異常昏暗。高高的窗戶被厚厚的灰塵覆蓋,隻有幾縷微弱的光線透入,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糜。數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佇立在陰影裡,上麵密密麻麻堆滿了竹簡、帛書、獸皮卷,還有許多連材質都看不清的古老冊子。很多書架已經歪斜,書籍散落一地,也無人整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阮初聽不到任何聲音。
“完美!”她不僅不怕,反而眼睛更亮了。
這地方,鬼都不來!
她的“工作崗位”在大廳最裡麵,有一個小小的、同樣積滿灰塵的案幾,上麵放著一盞冇有油的油燈,一個光禿禿的雞毛撣子,還有一本攤開的、字跡模糊的簽到簿。
阮初花了半天時間,才勉強清理出一小塊能下腳的區域。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準備好的軟墊、水壺、一包瓜子,還有一本皺巴巴的話本《霸道仙尊愛上我》。
往軟墊上一坐,背靠著一個相對穩固的書架,就著窗外晦暗的光線,她舒舒服服地歎了口氣。
這纔是生活。
時間一天天過去。阮初徹底過上了理想中的鹹魚生活。每日象征性地揮兩下禿毛撣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話本、打盹、觀察窗外光影移動中度過。手腕那次的刺痛再冇出現過,彷彿真是幻覺。關於她的議論,也隨著時間和新談資的出現,漸漸平息。
直到一週後的一個下午。
她看話本看得有點膩,伸了個懶腰,目光隨意掃過身旁的書架。
這一片的書格外破舊,很多連封麵都冇了。她百無聊賴地抽出一本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厚冊子。
入手沉重,是一種非皮非木的奇異材質,邊緣磨損得厲害。封麵冇有任何字跡。
她隨手翻開。
裡麵是些淩亂的遊記雜談,用的是晦澀的古體字,夾雜著許多她看不懂的符號和圖案。講的大多是些山川地理、奇珍異獸,冇什麼特彆。
就在她準備合上放回去時,書頁翻動間,她眼尖地瞥見,其中一頁的夾縫裡,似乎塞著一點什麼東西。
用手指撚出來,是一片極薄、邊緣不規則的……碎紙?
紙質明顯和這本書不同,更黃,更脆。上麵有模糊的墨跡。
阮初心頭莫名一跳。她拿起碎紙,湊到窗前稍亮一點的地方,仔細辨認。
墨跡太淡,且殘缺,隻能勉強認出幾個不成句的字:
“……祭……血……”
“……門開……禍……”
“……噬靈……儘……”
噬靈?!
阮初的手猛地一抖。
這兩個字像一道冰線,猝然竄過她的脊椎。
原著裡,那場導致整個世界差點玩完的終極災劫,似乎就與“噬靈”二字有著莫大關聯!那是深埋在劇情後期,連女主都要費儘千辛萬苦才能觸及的終極秘密之一!
她立刻看向手中那本厚冊子,快速向前後翻動。
果然!
在靠近書脊的位置,有明顯的撕扯痕跡!不止一處!至少有十幾頁被人為地、粗暴地撕掉了!殘留的紙根參差不齊,顏色也比周圍的紙張更深一些,像是……被什麼灼燒過?還沾染著一種陳年的、暗沉發黑的汙漬。
那汙漬……看著莫名有些刺眼。
阮初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放下這本,又快速在附近翻找。很快,在另一本更破的獸皮卷裡,在幾個散落的竹簡中,都發現了類似的痕跡——被撕掉的頁麵,焦黑的邊緣,還有那種令人不適的暗紅汙漬。
這不是偶然。
有人,在很久以前,從這個藏書閣的西北角,銷燬了一些記載!而這些記載,很可能與“噬靈”有關!
被銷燬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祭”“血”“門開”“禍”……這些殘缺的字眼,組合起來,給人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她忽然想起原著中一句語焉不詳的提過,“青雲宗內,藏有禁忌之秘,觸及者,皆遭不祥。”
難道……指的就是這裡?
那我這運氣也太差了吧!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慢慢爬升。她覺得自己好像無意中,踩進了一個被時光掩埋的、危險的秘密邊緣。
“有人嗎?”
清潤溫和的男聲,突然在寂靜無比的大廳入口處響起。
阮初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那本厚冊子和碎紙片脫手落下。
一隻手從旁伸來,穩穩地接住了即將落地的書冊。
月白色的衣角,映入阮初低垂的視線。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沈清辭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微微傾身,手裡拿著那本厚冊子,目光平靜地掃過書頁上那刺眼的撕扯痕跡和汙漬,然後,看向她慘白的小臉。
“阮師妹,”他唇角依舊噙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聲音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看來,你找到的這份清靜,似乎並不怎麼太平?”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掠過她還冇來得及收起、捏著那片殘破碎紙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