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遠處的動靜驚醒,這位小兄弟就一直坐立不安,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葉筱被他轉的頭暈眼花,實在忍不住了,在他又一次走過眼前的時候,出言喊道:“停!”
“這是什麼?”
小兄弟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麵帶著一個奇怪的飾品,一截金屬鏈子,掛著兩塊不知名生物的鱗片。
這東西和他渾身上下的裝扮及其不搭。
“這是我的護身符。
”他一改嚴肅的表情,抬著下巴,一副驕傲不已的樣子。
額,一個護身符你驕傲個什麼勁,葉筱默默無語了。
這兄弟看到她臉上的不以為然,似乎還較真上了。
一屁股坐在她麵前,不走了。
他開始滿眼崇拜地叭叭叭說起他的救命恩人的故事。
六年前,一次異生物暴動中,邊境要塞的外城牆被突破了。
整個外城平民區,血流成河,到處肆虐著兇殘的異獸。
那個時候,才九歲的他被父親拽著胳膊,隨著混亂的人群拚命的逃跑。
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中夾雜著尖叫聲,哭喊聲,到處都是人群的推擠,踩踏。
他滿心惶惶,隻知道僅僅攥著父親的手。
突然之間,整個地麵開始震動,周圍的尖叫聲瞬間拔高,眼前忽然暗了下來,他被父親緊緊地抱著,撲倒在地麵上。
頭頂上流下了溫熱的液體,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掙紮著想要看看父親,卻被他死死扣在懷裡,不能動彈。
外麵漸漸安靜下來,靜的隻能聽到咀嚼聲,骨骼嘎吱作響,被嚼碎的聲音。
他咬緊牙關,藏在父親身下瑟瑟發抖。
一股氣息漸漸靠近,吹動了父親身旁已經被血染紅的衣角。
緊接著,他整個人連同父親一起被拖拽了起來,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頭顱,腥臭的鼻息撲到了他的臉上。
而他隻是渾身僵硬,看著近在眼前的血腥獠牙,害怕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並冇有降臨。
‘砰——’的一聲巨響,一股粘稠的液體噴濺了他一身。
嚇得他打了一個哆嗦,他悄悄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異獸頭顱中間的位置,破了一個大洞,血液混著腦組織灑落一地。
‘砰砰砰——’
街道上接連響起木倉聲,一隻隻異獸伴隨著木倉聲倒下。
他看見對麵的屋頂上有個人影,那人肩膀上扛著武器,射殺著異獸。
他的動靜吸引了異獸的注意力,越來越多的異獸朝他的方向聚集過去。
然而,他不為所動,冷靜地開木倉射擊,每隻異獸都是精準命中,一擊斃命。
直到整片區域的異獸都被擊殺完畢,他才收起武器,站起身來。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的身上,灑落一片金色的光芒。
他揹著武器,身手矯捷地跳到了另一片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夕陽的餘暉裡。
他楞楞地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深深地記在了心裡。
“可惜冇有看清他的樣子,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誰。
”小兄弟語氣低沉,遺憾地說道。
“所以,你留著這個異獸的鱗片,為了紀念?”葉筱伸手摸了摸他的飾品。
他一把拽回來,愛惜地摩擦著:“這好歹也是我恩人的戰利品呢。
”
啊,好一齣英雄救娃,這傻孩子怕不是還念著以身相許吧。
葉筱小聲碎碎念,臉上卻做出一副你英雄真了不起的表情。
腳下突然一陣比剛纔更加劇烈的震動,兩人還冇爬起來,又是一波來襲,天花板的灰塵簌簌地落個不停。
小兄弟一爬起來,就急忙開啟他的通訊,開始呼叫隊友。
然而,對麵似乎接通了一下,突然又斷開了。
這次再怎麼呼叫,對方都冇有迴應了。
接二連三地震動過後,葉筱透過窗戶,看著遠處升起的煙塵,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
自從通訊斷了,旁邊的這位兄弟就更加焦躁不安了。
葉筱移開望著窗外的視線,轉頭打算提醒他一句,兄弟,情況看似不妙,我們可以準備撤了。
但是,她忽然感覺到背後寒毛直豎,強烈的危機感湧現出來。
她猛的轉回視線盯著窗外的街道上,什麼都冇有看見。
可是她的感知裡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氣勢,並且離這邊越來越近。
葉筱立刻一把拽住他,往門口衝去:“快走,馬上離開這裡!”
“喂,你——”
‘嘩啦——’一聲,玻璃被什麼東西衝擊得破碎開來,飛濺的滿地都是。
緊接著,一聲巨響,整棟樓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兩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然後,慢慢滑向一側,樓體開始傾斜了。
建築碎石不斷的坍塌掉落,房間的地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痕,蜿蜒著從兩人中間穿過去。
他們抬頭,對視了一眼,麻溜的爬起來,飛奔向出口。
身後是建築轟隆隆倒塌的聲音。
眼看著他們就要到達樓梯口了,正在悶頭往前衝的葉筱,突然一個急刹車,挺住腳步。
緊跟在後麵的小兄弟一下子從她身邊衝了過去,葉筱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拽回來。
一道暴虐的能量堪堪從他的身前擦過,另一半建築,連同他掛在胸前的武器,都在他們眼前,碎成了渣渣。
小兄弟臉色蒼白,一副死裡逃生的驚恐表情,眼睛死死地盯著腳下。
葉筱終於看到了罪魁禍首的真麵目。
八條臨空搖擺的尾巴,巨大無比,強壯有力的四肢上,滿是虯勁的肌肉,寒光閃閃的利爪,深深地抓入堅硬的地麵。
他渾身充斥著強烈的藍紫色雷電光芒,那張血腥猙獰的麵孔上,卻能看出人類的模樣。
異變的妖狐?還是拆遷專家?這到底是什麼神奇的物種。
被徹底破壞結構的建築開始搖搖欲墜了,兩人身後的牆體哢哢作響,嘩啦一聲陷了下去。
腳下猛的一個踩空,葉筱及時地抓住了裸露出來的鋼筋,把自己掛在了半空中。
那位兄弟被甩出去,掉了下去。
暴躁的妖狐,視線轉向了落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兄弟。
眼看著他就要被一爪子撕碎了,葉筱摸出芥子袋,打算給那個囂張的傢夥吃一記赤炎符。
“喂!”她高聲招呼到,那傢夥停頓了一下,轉身朝葉筱這邊撲過來了。
瞅準時機,在他剛好撲過來,張嘴大吼的時候,葉筱準備把符丟到他嘴裡。
‘哢嚓——’
頭上傳來建築碎裂的聲音,她整個人往下滑落了一截。
另一隻手一抖,似乎不小心帶出來了彆的東西,那東西劃過一道金光,從她眼前掉下去了。
正好落入了下麵那張大嘴裡。
而她頭頂的碎塊也徹底裂開了。
“。
”
草!完蛋了。
我唯一的一顆大還丹啊。
這是葉筱掉下去時,腦海裡閃過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