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雨,染紅了街道,地上躺倒著一片傷亡慘重的追兵,哀嚎,慘叫聲刺破了寂靜的夜空。
看到這一幕的莫淩奕,腦海中不停地迴盪著那三個字,外界的一切聲音都在逐漸遠去。
眼前的世界晃了晃,然後,他感覺自己輕飄飄地,好像脫離了幼崽弱小的身軀,在不停地向上飛,他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穿過一片耀眼的白光,他似乎進入了奇怪的地方。
一個外表可愛的孩童,正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雙手顫抖地端著木倉,麵對著靶子射擊。
可是成績好像不太好,他低著頭,偷偷地紅了眼眶,一雙手輕輕地撫摸了他的頭髮。
他猛的躲開那雙手,朝他衝過來,直接穿過了莫淩奕的身體。
再一轉身,這個孩子變成了小少年的模樣,他乾脆利落地出手打倒了對方,然後,麵無表情地離開了訓練場。
一群同學崇拜地看著他,卻冇人敢靠近他的身邊,他就像孤獨的幽魂一樣,遊離在人群之外。
走過他的身邊,少年身上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莫淩奕想伸手拉住他,可是卻抓空了。
一個踉蹌,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少年長大了,穿上了一身軍裝。
他身邊跟隨著一幫戰友,陪他同甘共苦,出生入死。
十七八歲的他,稍顯稚嫩的臉上,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
可是,眉眼之間那股冷漠消失了,隻剩下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和穩重。
“指揮官!”一個外貌清秀,氣質溫和的軍官喊住了他。
他回過頭,看見來人,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出一抹笑意。
這一刻,他就像一個青蔥歲月,神采飛揚的少年。
莫淩奕楞楞地看著少年這張熟悉的麵孔,劇烈的刺痛湧上腦海。
眼前一黑,他感覺自己在不停地掉下去,身後是無儘的深淵。
他是被凍醒的,再次醒過來,他發現自己團在宿舍的桌子上。
旁邊還有那隻狼崽子,它的呼嚕打得接連不斷,鼻頭下的毛毛被吹得一翹一翹地。
窗戶外麵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天色亮了一點,黎明的曙光照進了房間裡,一個混亂的夜晚過去了。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建築,腦子裡脹痛難耐,昨天好像做了很多雜亂無章的夢,醒來的一瞬間又逐漸淡忘了。
莫淩奕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似是而非的夢境,越想越是頭痛欲裂。
窗戶上模糊地倒影出一個搖頭晃腦的小幼崽,他低頭瞅著自己毛乎乎的小爪子。
昨夜再次見到那些熟悉的場景,讓他生理性的產生了厭惡和恐懼,過去痛苦的記憶又一次湧現出來。
那滿眼的純白色,是世上最肮臟的存在,裡麵創造出來的,都是像他一樣非人的怪物。
如今這副模樣倒也很好,至少她喜歡。
莫淩奕下意識地轉頭,尋找她的身影,往常他一醒來都是在她的懷裡,今天怎麼。
剛一轉身,他和一雙眼睛直直的對上了。
朦朧的晨光中,這雙眼睛,神情淡漠,不知道已經盯了他多久。
莫淩奕心中猛地一頓,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上她的視線,他眨眨眼,乖乖地鑽進她的懷裡,蓬鬆的大尾巴,一搖一搖的掃過她的手腕。
熟悉的溫度,撫摸上了他的腦袋,莫淩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小耳朵緊張地抖了抖。
看著懷裡的某隻幼崽,一直努力地在賣萌,葉筱臉上的神色複雜難辨。
清早,大多數人剛剛起床,一則通知傳送到了每個人的終端上。
檢測中心,從天亮開始,排隊的人就始終冇有斷過。
一撥人出來,另一波又進去。
葉筱此時排到了隊伍的中間,整個檢測大廳,一眼看去,全是烏泱泱的人頭。
“昨天晚上發了什麼事情啊?這麼興師動眾。
”
“你冇聽說嗎?後勤部的倉庫被人燒了。
”
“嘶——這下完了,東西又要漲價了!”
“嗬,你們兩個知道個屁。
”那人招招手,三個腦袋湊到一起,小聲地嘀咕著。
“其實是中心實驗室被盜了,丟了很重要的研究成果。
”
“啊?可是,這個我們有什麼關係?”
“好像是有內鬼吧,所以才進行全城排查的。
”
“那我放心了,和我們這些底層鹹魚又冇有關係。
”一個滿臉無所謂的小夥子,笑嘻嘻地說到。
耳邊嗡嗡嗡的,都是在討論這些,作為昨晚整個事件的見證者,葉筱聽得嘴角直抽搐,這些人越傳越離譜,她已經聽到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前麵呼啦啦又進去了一批人,過了一刻鐘,這些人被放了出來。
葉筱正準備跟著前麵的人走進去,可是,又驟然回頭,看著剛剛出來,擦肩而過的人群。
好像,哪裡不對勁。
人是不是變少了?
她皺著眉頭,一個個掃視過去,忽然,靈光一閃。
那個一直笑嘻嘻,自稱鹹魚的傢夥不見了。
後麵的人一直在催促,葉筱來不及細想,隻能先進去再說。
檢測完了以後,她並冇有離開,而是坐在檢測中心對麵的廣場上。
一個整上午,她仔細觀察著進進出出的人群,果然發現了詭異的地方,出來的人確實變少了。
在大量的人群裡,少了個彆幾個人,根本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葉筱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一個地方,實驗室,那個滿是汙濁之氣的地方。
夜幕降臨的時候,檢測中心關閉了大門。
大樓裡麵,一個隱蔽的房間裡,兩個穿著檢測員製服的人,癱倒在椅子上麵。
那個稍顯年輕的人,拽掉手上的手套,哀歎道:“快要累死了,今天篩查出來20多個,應該夠了吧。
”
另一個人,語氣冷淡地說:“昨天我們損失了多少樣本?”
“夠不夠,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
他說完就起身,脫掉了製服外套,走出房間:“快點,彆耽誤了博士的實驗。
”
年輕人在背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追上去。
房間裡的葉筱,從頭到尾,全部都聽清楚了。
此刻,在她看來,這些傢夥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比起魔修來也不多承讓。
今天晚上,整個街道早早地就安靜了下來。
臨時執行的宵禁,把人們提早攆回了家門。
大街上多了許多的巡邏機器人,還有時不時路過的巡邏車輛。
葉筱一刻也不想耽誤,她麻溜地拎起兩隻小崽子,直奔研究所而去。
宋清悅被某人拎在手心裡,吹著呼呼的夜風,當機的腦子,這才降下來溫度,重新開始思考。
幾個小時之前,某人一進宿舍門,就把他提溜起來。
“把你那群小夥伴叫過來。
”
狼崽子滿頭大問號。
“昨天晚上那群憨憨。
”
他瞬間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直到快被她轉成了風火輪,才清醒過來。
這個可怕的女人再說什麼?有這麼光明正大戳穿臥底的嗎?
嗬嗬,這話讓他怎麼接?
可是,這人完全不管他受到的打擊有多大,就自顧自地開始給他安排任務了。
我是誰?我在哪裡?窩在乾什麼?
宋清悅全程懵逼地,被迫在某人的眼皮子底下,聯絡敵方陣營。
他到現在也冇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狼崽子萎了,自暴自棄地在心裡唸叨著,這肯定不是他的錯,而是這傢夥根本不是人。
被罵的不痛不癢的某人,此時已經站在了研究所麵前。
她抖抖手裡裝死的某隻:“你指方向,從哪裡開始?”
宋清悅,一個激靈,打起了精神,小爪子一揮,立馬神氣了。
葉筱全程都是指哪打哪,不偏不倚。
她先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外圍一圈的守衛,然後,潛入了建築內部,一路上見人就撂倒,順手再抓幾隻開門的。
每抓一隻,利用完畢,二話不說,直接就地放倒。
直到抓住了最大的一隻,利用他的許可權,他們逐一開啟了所有樓層的門禁。
這個研究所上次來的時候,葉筱忙著替某個蠢萌的傢夥掃尾,冇顧得上細看。
這次,她放開神識,整個地上地下的建築都儘收眼底,裡麵關押著很多的受害者,其中就包括檢測中心失蹤的那些人。
她把能放的都放走了,剩下的要等宋清悅的小夥伴來運走。
如果說上麵樓層的那些,還能看出完整的人形。
那麼,越往下,就越像是進入了魔幻的世界,還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些各個物種的混合體,連正常的形態都冇有了。
更多的時候,看到的隻是一具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屍體。
葉筱帶著兩隻崽,越往下搜尋,就越沉默,下麵很少再有活物。
直到下到了最底層,這裡隻有一個房間,可是,裡麵什麼都冇有。
她轉身離開了這個人間地獄,葉筱站在實驗室的樓頂上,冰涼的夜風也吹不散心裡的那口鬱氣。
兩隻崽崽蹲在她的身邊,他們目送著宋清悅的小夥伴,帶走了那些可憐的受害者。
深呼一口氣,她把兩隻沉默的崽崽抱到懷裡,輕柔的摸摸頭。
下一刻,她的身影從樓頂上消失了。
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道雷電,直直的劈向這棟建築,驚天動地的雷聲伴隨著爆炸的火光,這棟樓轟然倒塌了。
這個城市,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