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城裡接連發生了幾個大事件,警報聲時不時就要響一下,人們從一開始的惶恐不安,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大街上的巡邏機器人變多了,各處巡查更嚴了,除此之外,也冇什麼變化。
依然該乾什麼就乾什麼,閒暇時間,這些不過是他們嘴裡熱衷的八卦。
自從那天之後,葉筱也冇再理會外麵的各種動靜,她開始窩在房間裡,靜心修煉,每天定時投喂一下兩隻崽崽。
不過,其中有一隻崽倒是忐忑不安了好幾天。
宋清悅一直在等她發難,結果這個女人好像對他的身份完全不好奇,也不問他任何問題,就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樣,他的心這才漸漸地安定了下來。
在這之後,他試著偷偷外出過幾次,結果次次都會被她發現,每一次這人都是輕飄飄地往他身上一掃,看的他直冒冷汗,然後又一句話都不說。
搞到他都快神經衰弱了,宋清悅才終於想通,既然,無論玩什麼花樣都逃不過她的法眼,那乾脆放飛自我算了,他開始光明正大的跑出去,順便還能拉著某隻崽子當擋箭牌。
今天又是出去放風的一天,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眨眼的功夫,那隻小狼崽子就跑不見了,莫淩奕這次已經懶得去追了。
前麵幾次,他每次被他甩開的時候,都會悄悄地跟在後麵,想看看這個可疑的傢夥在乾什麼。
結果,他不是去小偷小摸,就是去撩熊孩子,然後被人家追的雞飛狗跳。
這傢夥果然是欠收拾了,他需要被人抓住,給他來一頓胖揍。
莫淩奕無奈地歎了口氣,躲開路上的行人,轉身打算回去了。
這種到處都是人的地方,讓他有些不習慣,耳朵也開始嗡嗡作響。
擦身而過的路人,讓他總是反射性地想躲避,就像一種本能反應。
他艱難地穿過一條大街,跑到了小巷子裡,一離開人群,呼吸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高樓之間的巷子裡完全見不到陽光,長年都是陰涼潮濕,莫淩奕踩著腳下泥濘的路麵,打算今天走小路回去。
路麵上臭燻燻的,垃圾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看到高空墜物,咚的一聲巨響,砸到地上。
要是碰巧有人路過,免不了就會衝著樓上一通謾罵。
他避過這些障礙物,剛走到巷口的拐角處,一個身影竄了出來,眼看著就要踩到他身上了,這人躲避不及,慌亂中,一下絆倒在地。
莫淩奕也被驚到了,腳下一頓,反應迅速地往後麵退去。
等他定神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這一下可能摔得太狠了,他倒在地上,捂著肩膀,半天爬不起來。
他跑過來的那個方向,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謾罵的聲音。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被老子逮到了,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
聽到動靜,那孩子抬起頭,慌張地看著身後,努力掙紮著爬起來,可是,他明顯一隻腳摔傷了,一瘸一拐地還想要逃跑。
此時,身後的兩個男人追了上來,一把把他按在地上,毫不留情地一頓拳打腳踢。
“我讓你再偷老子的東西。
”
“該死的小賊,今天打不死你。
”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男孩隻是抱緊了腦袋,蜷縮成一團,悶不吭聲。
他知道求饒也冇有用,越求饒越是容易激起這些人的泄憤欲,無論怎樣,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還不如默默忍耐著,等他們打完。
莫淩奕在暗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讓他想起了曾經的一件事情。
四處躲藏的那段日子裡,他經常遊走在這樣陰暗的角落。
有一次,莫淩奕碰到了一個被人欺辱的女孩子,他隨手幫了她一把。
之後,這個女孩子就開始頻繁的出現在他的周圍。
一次意外,讓她看到了他頭頂的耳朵,她這才停止了對他的糾纏。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了,結果,當天夜裡,他的位置就暴露了。
一個無心的舉動,卻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那時候的莫淩奕還冇有意識到,自己註定是要孤獨的苟活於黑暗之中。
他早就失去了人的身份,卻還奢望著在人群中尋找一份安寧。
小男孩無聲的隱忍,最終還是激怒了那兩個人,其中一人抓起他的腦袋,就要往牆上撞。
這時,一道寒光閃過,那人的手腕被劃破了一個口子,劇痛讓他猛地鬆開了手。
“啊!什麼東西?”忽然,另一個人也捂著自己的胳膊驚呼道。
兩人驚疑不定的四處張望著,陰沉的巷子裡,隻有地上的垃圾被風吹地嘩啦作響。
看著那個被打得慘不忍睹的小男孩,他們咒罵了一聲晦氣,然後,趕緊離開了此地。
直到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莫淩奕纔打算轉身離開。
結果,一隻臟兮兮的小手,薅住了他的毛毛。
“。
”
小男孩不知何時發現的他,鼻青臉腫的小臉上滿是灰塵:“毛毛,謝謝你。
”
“你要跟我回家嗎?”
雖然嘴上是這麼問的,但他的手上卻是越抓越緊,最後,乾脆猛地一撲,把他摁在懷裡不放。
“太好了,有肉吃了!”
嗬嗬,難道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嗎?
某隻不長記性的崽崽,在心裡猛抽自己耳光。
小男孩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晚餐,怎麼都不肯撒手。
莫淩奕看著這雙瘦弱的像雞爪的小手,實在是下不了手,就這樣,他半途中被小孩子劫道了。
男孩七拐八拐地繞出了小巷子,把莫淩奕帶到了一個更加臟亂的地方,他穿梭在堆積成山的垃圾中間,從這裡,透過高聳的廢舊物品,還能看到回收站的標誌。
此處的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回收站排出的煙塵,各種物品**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簡直令人窒息。
小男孩抱著他走過了一段臭氣熏天的小路,最後繞到了垃圾山的背麵,這裡居然有一片挨挨擠擠的小屋子,它們全部是由廢品拚湊起來的。
破爛的小屋看上去搖搖欲墜,似乎風一吹就會倒塌。
他氣喘籲籲地走到其中一間麵前,撥開一片薄薄的塑料板子,鑽了進去。
這間小屋實在是太小了,地上除了一個睡覺的位置,其他空間都塞滿了雜物,瘦小的男孩一鑽進來都轉不開身。
小男孩徑直爬到了床鋪跟前,掀開上麵破舊的棉絮,莫淩奕這才注意到,這裡竟然躺著一個人。
“哥哥,哥哥,你醒醒。
”
可無論男孩怎麼喊,床上的人都毫無動靜,他麵色灰白,氣息微弱,渾身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腐爛的臭味。
男孩趴在他的胸口好一會兒,聽到了心跳聲,才抬起頭,似乎放心了。
他太過緊張,把莫淩奕攥得差點喘不上氣,忍無可忍地輕輕撓了他一下。
這一下子讓他回過神來,開心地把自己捉到的晚餐遞到哥哥麵前;“哥哥,我們有肉吃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
莫淩奕被迫無奈地和這個躺著的人近距離麵對麵,他看著這張灰白的臉,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個瘦到不成人形,隻剩一口氣的人,好麵熟,可是,又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認真地打量了這副麵孔半天,他才終於從記憶深處找到了他的身影。
這居然就是那個把小幼崽剃成禿毛的傢夥,米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