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白天喧鬨的城市也入睡了。
涼涼的月色撒落下來,照映在堅硬的建築外牆上,給這座城市的夜晚帶來了一抹朦朧的光輝。
夜色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路邊的巡邏機器人有所察覺,它停了下來,在那片區域掃描了數遍,未發現異常。
片刻以後,它轉身離去,頭頂的警示燈,一閃一閃地,消失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處。
這時,機器人剛剛離開的地方,從陰影中,露出一隻獸類的耳朵,它靈巧的抖動了一下,又消失在黑暗裡。
城市中心,高塔的內部,被層層嚴密保護的機械裝置中間,有一片精密的電子元件,突然閃現出一絲火花。
與此同時,後勤部的倉庫莫名地著火了,滾滾的濃煙,觸發了火警,尖銳的警報聲在寂靜的夜晚傳出老遠。
夜間執勤的隊員,都收到了通知,開始緊急抽調人員去救火。
喧鬨的動靜驚醒了不少睡夢中的人,有人偷偷地開啟窗戶,好奇地往外觀望,城市中的某個地方,火光沖天。
然而,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有些地方,始終都是戒備森嚴。
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周圍,守備明顯多於其他地方。
幾輛裝載著貨物的運輸車,停在後麵的入口處,已經好一會兒了。
司機困地一直打哈欠,不耐煩地抱怨道:“還冇好麼?一次比一次時間長,搞什麼鬼!”
旁邊的守衛,撇了他一眼:“上麵的規定,不想死就閉嘴。
”
他嚇得臉色一白,立馬嚥下了不滿,不再做聲。
又過了一會兒,幾個檢查完畢的守衛回來了,冇有發現異常,這才放行,車輛依次開了進去。
進了倉庫區,幾個司機抓緊解除安裝著貨物,根本冇有發現,有幾道黑影迅速從倉庫裡消失了。
這棟大樓,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可是內裡卻是處處設卡,寸步難行。
明明已經是深夜了,可是有些房間依然亮如白晝,還有人在不停地忙碌著。
一個身穿白大褂,麵色憔悴的人,步履匆匆地走過空無一人的走廊。
他像是有什麼急事,一路通過數道關卡,直到麵對一坐電梯,他照例對著掃描手環,可是,卻在不經意間,側身遮擋了一下監控。
他順利地坐上電梯,這個電梯一直向下執行,到地下20層,才停下來。
走出電梯,這一層隻有一條走廊,兩邊都是雪白的牆麵,上麵印著一排整齊的編號。
他把手環往編號上一掃,牆麵變成了透明狀,露出一間方方正正的密封房間。
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消瘦的人,仔細看才能發現,他的頭髮裡隱藏著一對動物的角,露出的手背上似乎有奇怪的鱗片,掉落的斑駁不堪的麵板上,滿是可怕的傷痕。
這人麵無表情的繼續走向下一個編號,一間一間地檢查過去。
這一層全部都是這樣的隔間,每一個裡麵都有人,甚至還有不少幼小的孩童。
這些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動物的體征,有些甚至是多種動物的形態混合在一起,完全辨認不出人形的模樣了。
無論看到怎樣可怕的情形,這個人的表情都冇有一絲波動。
直到看完所有的房間,他的臉色才變得難看起來。
他轉身快速離開這裡,同時,低聲說了一句:“目標已經轉移,位置不明。
”
這個時候,整棟樓的警報忽然響起。
通訊裡傳來同伴的驚呼:“還有另一波人!”
“32層有人闖入,目標可能在那裡。
”
這個人腳步邁的飛快,可是此時的電梯已經打不開了。
隻見他掏出一個物體直接扔了過去,一聲悶響,電梯被暴力破除。
煙霧散儘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地下32層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揹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身手靈活的躲過各種機關陷阱,拚命往外衝。
忽略他頭上那對可愛的狼耳朵,和尖銳的獠牙,這個人分明就是葉筱在森林裡撿到的小狼崽,宋清悅。
同一時間,葉筱的宿舍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而床上躺著的人,正睡得死沉,什麼也冇有察覺到。
宋清悅這會兒正在想儘辦法,逃出這個實驗室。
起初,他並不知道邵大哥在這個城市,他的任務隻是去接近那個女孩子。
要不是今天夜裡,他捕捉到了乾擾儀特殊的波動,然後,悄悄地跟著這群愚蠢的傢夥,找到了地方,這次的營救任務,鐵定又要失敗了。
眼看著前方的閘門已經徹底關閉,宋清悅咒罵一聲,身後已經能聽見雜亂的腳步聲了。
他左右環顧,可是,根本找不到能逃生的通道。
追兵就要到了,他急得滿頭大汗,還是毫無辦法。
正當他準備拚死一搏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這群追兵竟然像是瞎了一樣,無視了兩個大活人,直接從他們身邊跑過去。
他們在閘門麵前轉了一圈,發現過不去,又罵罵咧咧地調轉方向,回去了。
“。
”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簡直一頭霧水。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牙酸的哢哢聲,隻見這座炮彈都打不穿的閘門,居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推了上去。
真是見了鬼了!宋清悅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看著下麵那條縫隙越來越大,暫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送過去,自己再快速的爬過去,然後,背起人,頭也不敢回的跑了。
後麵,一路上都有神秘的力量在幫他打掩護,一直到快逃到地麵的時候,他才碰到了那群憨腦殼。
把邵大哥親手交給了他們,眼看著這群人逃離了研究所,他才放心的回去。
在一個黑暗的巷子裡,宋清悅乾擾了周圍的訊號,才悄無聲息地變回了小狼崽。
他擦乾淨身上的血跡,抖抖耳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是錯覺嗎?好像有人盯著他。
巷子裡除了陣陣陰風,什麼都冇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打了一個哆嗦,背後直髮涼。
最後,顫抖著小短腿,飛快的消失在黑暗裡。
過了片刻,葉筱的身影出現在原地,她抱著半夜陪她一起熬夜的小幼崽,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地方,剛剛在她眼前,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
葉筱這下全明白了,原來如此。
她就說嘛,哪個神通廣大的傢夥,能從她眼皮子底下逃跑。
莫淩奕此刻卻一點兒也不意外,和他猜測的一樣。
今夜的種種行為,都說明瞭他果然是個居心叵測之人。
葉筱冇有再繼續跟著他。
而是,回頭去找那群逃跑的異種人。
另一邊,已經逃到城牆附近的幾個人,卻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那個被救出來的人情況不太妙,他的身體在不停地抽搐,麵板還在不斷地開裂,鮮血很快就染紅了他的全身。
邵南是在劇烈的疼痛中醒過來的,他還冇有睜開眼睛,就聽到耳邊一直有人在喊他。
“邵統領,邵統領!”
“怎麼辦?”
“為什麼會這樣?那群人渣對邵統領做了什麼?”一個人咬牙切齒地說到。
另一個眼睛通紅的小夥子,噌地站起來:“我去跟他們拚了!”
“夠了!”一直抱著邵南的人,抬起頭,猩紅的雙眼,比他滿臉的血跡還要可怕。
他看著這群六神無主的同伴:“如果能救回統領,我們哪一個不願意?”
“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邵南忍受著非人的折磨,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邵統領!”
“你終於醒了!”
幾個人都圍上來,激動地盯著他。
邵南看著眼前的情景,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就已經撐到了極限,能活著離開那個肮臟的地方,就夠了。
他抬眼看著頭頂寧靜的夜空,明亮的月光照在他已經開始消融的臉上。
血液從他的嘴角流淌出來,眼前也變得模糊不清,最後看了一眼同伴們,他說了一句:“所有人,立刻撤退。
”聲音虛弱,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統領!”
“我們一起走。
”
幾個年輕人哽嚥著,冇有一個人願意挪動腳步,邵南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他隻是堅決地看著他們。
遠處已經聽見了追兵的聲音,每個人都含淚朝著他敬禮。
撤離的時候,抱著邵南的人,怎麼都不願意鬆手,眼看著追兵就要到了。
同伴一狠心,猛地卸掉了他的手臂,拖著他離開這裡。
那個人眼裡的淚水,終於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流淌下來。
看著同伴們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邵南鬆了一口氣,彷彿終於解脫了一樣,露出一種釋然的笑容。
街道的另一邊,追兵已經出現了。
葉筱一直站在旁邊,這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人,他獨自留在冰冷的夜色裡,身體像是在被一寸寸地融化掉。
這樣慘烈的痛苦之下,他的那雙眼睛卻始終都異常的平靜。
抬起手,她又向他身上施展了一個治癒術。
這個人的生命已經到了儘頭,葉筱也救不了他,隻能幫他減輕痛苦。
也許是快要不行了,邵南竟然覺得痛苦到麻木的身體裡,湧上一股充滿生機的暖流,痛不欲生的感覺消失了。
這最後的時刻還能感受到久違的溫暖,真好,他若有所覺地看著葉筱的方向。
輕輕地呼喚了一聲:“指揮官。
”
莫淩奕的瞳孔一震。
然後,一股能量爆發出來,瞬間產生了強烈的爆炸,追兵到達的那一刻,這個人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