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然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第二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正是出門的好日子。
虞靈春起了個大早,比平時足足早了半個時辰。
自從嫁到伯府,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門。
白芷給她梳頭的時候她還打著哈欠,但眼睛亮亮的,精神頭十足。
“少夫人今日興致真好。”白芷笑著說。
“那當然,要出門了嘛。”虞靈春對著銅鏡照了照,選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配著月白色的襦裙,頭上隻簪了那支白玉簪子,清清爽爽的,看著像春日裡一支盛開的迎春花。
收拾妥當,她帶著白芷往外走。
到了二門,賀昭然已經等著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直裰,腰間繫著白玉帶,頭上束著銀冠,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
陽光打在他身上,襯得他麵如冠玉,比平日又俊了幾分。
虞靈春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還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賀昭然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耳朵尖微微泛紅。
“走吧。”他說了一聲,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些。
走了兩步又慢下來,等她跟上。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賀昭然伸出手來扶她,虞靈春把手搭上去,上了車。
他的手很熱,掌心有薄薄的繭子,應是常年練武磨出來的。
上了車,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虞靈春掀開簾子看外麵的街景,賀昭然靠著車壁,時不時也往外看一眼。
“你想去哪兒?”他問。
虞靈春想了想,說:“我想買隻鳥。”
賀昭然愣了一下:“買鳥?”
“嗯,想養隻鸚鵡,會說話的那種,或者畫眉也行,聽說叫得好聽。”虞靈春笑眯眯地說,“我從前就想過,等閒下來了,養隻鳥,澆澆花,曬曬太陽,多自在。”
賀昭然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那我帶你去馬行街,”他說,“那邊有個鳥市,什麼鳥都有。”
“好啊。”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一處熱鬨的街市前停下。
賀昭然先跳下車,又伸手扶她。
虞靈春下了車,入目便是一片熱鬨景象。
街兩旁擺滿了鳥籠子,畫眉、百靈、鸚鵡、八哥,各色鳥兒在籠中蹦跳鳴叫,嘰嘰喳喳的,熱鬨極了。
賣鳥的攤主們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水壺或食罐,時不時給鳥兒添水添食。
有客人來了,便起身招呼,說得眉飛色舞。
虞靈春看得眼睛都亮了,帶著白芷就往裡走,賀昭然跟在後麵,不緊不慢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少夫人,您看這隻,羽毛好漂亮!”白芷指著一隻翠綠色的鸚鵡喊道。
虞靈春湊過去看了看,那鸚鵡歪著頭看她,忽然開口說了句“發財”,把她逗得發笑。
“這隻多少錢?”她問攤主。
攤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兩。”
虞靈春想了想,覺得貴了,有點猶豫。
賀昭然跟過來,看了一眼那隻鸚鵡,搖了搖頭:“這隻品相一般,毛色不夠亮,嘴也太長了,不值三兩。”
攤主不樂意了:“這位公子,您這話說的……”
“你看它的爪子,”賀昭然指了指鸚鵡的爪子,“顏色發暗,說明年紀不小了,買回去養不了多久。”
攤主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虞靈春驚訝地看著賀昭然:“你懂這個?”
賀昭然彆過頭去,輕咳一聲道:“玩得多了,自然懂一點。”
虞靈春忍著笑,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賀昭然一邊走一邊給她講,哪種種類的鳥叫得好聽,哪種羽毛漂亮,哪種好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