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春挽起袖子,蹲在地上畫窯的草圖。
她上輩子在奶奶家見過那種土窯,圓圓的肚子,一個拱形的口子,頂上留個煙囪,看著簡單,砌起來卻有不少講究。
正畫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賀昭然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也不知道是真看還是裝樣子。
他看見虞靈春蹲在地上畫圖,旁邊堆著一堆磚頭黃土,愣了一下:“你乾什麼?”
“砌個窯,烤東西吃。”虞靈春頭也不抬。
賀昭然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她畫的圖,又看了看那堆磚頭,把書往石桌上一擱,捲起袖子:“我來。”
虞靈春抬起頭,有些意外:“你會砌?”
“冇砌過,試試唄。”賀昭然蹲下來,拿起一塊磚比劃了一下,“你說怎麼弄。”
虞靈春將信將疑地給他指了指位置和形狀。
賀昭然點了點頭,把磚頭抹上黃泥,一塊一塊地往上壘。他乾活倒是利索,手腳麻利,不像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
隻是不太熟練,壘歪了要拆了重來,弄得手上臉上都是泥。
虞靈春在旁邊指揮,兩個人一個說一個做,磕磕絆絆的,倒也慢慢壘出了個雛形。
白芷和春華在旁邊看著,對視一眼,都低著頭偷笑。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窯的底座總算砌好了。
賀昭然直起腰來,捶了捶後背,臉上沾了好幾道泥印子,看著有些滑稽。
虞靈春遞了塊帕子給他:“擦擦臉。”
賀昭然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又蹲下去繼續砌。
虞靈春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頭的疑惑越來越大。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殷勤?
她蹲在他旁邊,歪著頭看他:“郎君。”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賀昭然手裡的磚頓了一下,冇抬頭:“閒著也是閒著。”
“你前幾天可冇這麼閒著。”虞靈春笑眯眯地說,“又是幫我砌窯,又是搬磚和泥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
賀昭然的耳朵尖微微泛紅,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冇有。”
“真冇有?”
“說了冇有就冇有。”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耐煩,但那紅透了的耳朵尖出賣了他。
虞靈春也不追問,蹲在旁邊幫他遞磚頭。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砌了一會兒,賀昭然忽然停下來,把手裡的磚放在地上,搓了搓手上的泥。
“那個……”他開口,聲音含糊得很。
虞靈春等著他往下說。
賀昭然冇看她,目光落在剛砌好的窯上。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才悶聲說了一句:“我就是……讀書讀累了,想出去逛逛。”
虞靈春眨了眨眼。
“你想出去就出去呀,問我做什麼?”
賀昭然瞥她一眼道:“你不是我娘子嗎?”
虞靈春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啊。”
賀昭然一愣,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裡有些意外:“你答應了?”
“答應了啊,”虞靈春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笑眯眯地說,“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郎君你會玩,你帶我出門玩玩唄。”
賀昭然愣住了,半天冇反應過來。
“你不是愛出去玩嗎?”虞靈春理所當然地說,“汴京城哪兒好玩、哪兒好吃,你肯定比我熟,你帶我逛逛,我給你做嚮導費,今天烤的麪包第一個給你吃。”
賀昭然看著她笑眯眯的臉,耳朵又紅了。
他彆過頭去,嘟囔了一句:“誰要你的麪包……”
“那你去不去?”
“去就去,”賀昭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還是悶悶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明天去。”
“行,明天去。”
虞靈春爽快地答應了,轉身去看那個砌了一半的窯,嘴裡還在唸叨,“那得早點出門,逛完了回來窯也差不多乾了,正好烤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