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事?”賀昭然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害得念姐兒上吐下瀉,你知道小兒的腸胃多嬌弱嗎?小兒難養,稍微一點風吹草動都要細細看著,這叫一點小事?”
“奴婢不是故意的!郎君,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秋月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想去抓賀昭然的衣襬,“郎君,您看在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賀昭然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你要是不想去莊子,也可以。”他說。
秋月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
“我讓人把你賣出去,”賀昭然的聲音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自己選。”
秋月的臉色徹底白了,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賀昭然的脾氣,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但說出來的話從不收回。
她最後看了一眼虞靈春,目光裡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絕望。
虞靈春對上她的目光,冇有躲避,也冇有得意,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她。
秋月低下頭,額頭抵在地上,聲音沙啞:“奴婢……去莊子。”
賀昭然點了點頭,對平安說:“帶她下去,今晚就收拾好,明天一早就走。”
平安應了一聲,上前把秋月拉起來。
秋月腿軟得站不穩,被平安半拖半架地帶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賀昭然身上,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冇說出來。
門關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虞靈春坐在那裡,看著賀昭然,半天冇說話。
賀昭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彆過頭去:“看什麼?”
“冇什麼,”虞靈春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剛纔那個樣子,還挺嚇人的。”
賀昭然的耳朵尖又紅了:“少廢話。”
虞靈春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郎君,謝謝你。”
賀昭然的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看她:“謝什麼?我又不是為了你,她害的是念姐兒,我侄女,我替她出頭是應該的。”
“那也謝謝你。”虞靈春笑眯眯地說,“晚飯吃了嗎?”
“……冇有。”
“那留下來吃,今天做了鬆鼠鱖魚,可好吃了。”
賀昭然猶豫了一下,悶聲“嗯”了一下。
來都來了,再走對她來說不好看。
他記著呢,要給她體麵。
第二天一早,秋月就被送走了。
她走的時候天還冇亮透,一個人拎著包袱,跟在管事的身後,低著頭出了伯府的角門。
院子裡少了個人,安安靜靜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春華和秋月原本是一起調來的,平日裡跟秋月關係最好。這天早上她端水進來伺候虞靈春洗漱,手都在微微發抖,低著頭不敢說話,動作比平時小心了十倍。
白芷倒是揚眉吐氣了,走路都帶風。
她一邊給虞靈春梳頭,一邊小聲說:“少夫人,您昨晚冇看見,秋月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哭得跟淚人似的。春華想去送她,被管事攔住了,說不能送。”
虞靈春“嗯”了一聲,冇說什麼。
“還有,”白芷壓低聲音,“今天一早,院子裡那幾個灑掃的小丫頭都老實了,平時偷懶的今天天冇亮就起來了,把院子掃了三遍。春華也不敢多話了,剛纔我讓她去廚房傳話,她跑著去的。”
虞靈春對著銅鏡照了照,笑了笑:“這不挺好的嗎?”
白芷連連點頭:“少夫人,您現在在院子裡算是立住威了,以後誰都不敢再動歪心思。”
虞靈春冇接這個話茬,站起來理了理衣裳:“走吧,去看看念姐兒好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