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門,經過院子的時候,幾個灑掃的小丫頭齊齊停下手中的活,低頭行禮:“少夫人好。”
聲音整整齊齊的,比平時響亮了十倍。
虞靈春腳步一頓,笑了笑:“你們忙吧。”
她走了,身後幾個小丫頭互相看了一眼,都鬆了口氣。
其中一個最小的拍了拍胸口,小聲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少夫人會發脾氣呢。”
“少夫人脾氣好著呢,”另一個說,“但你們冇看見嗎?郎君可是站在少夫人這邊的,連秋月姐姐都被送走了,咱們以後可得小心著點。”
幾個小丫頭連連點頭,乾活比什麼時候都賣力。
秋月被送去莊子的事,自然瞞不過伯夫人林氏。
這日早晨虞靈春去給林氏請安,便被林氏握住了手,笑著誇道:“我素來聽聞虞家教女有方,如今才終於見識到了。俗話說娶妻娶賢,昭然一向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從來不聽人管教,而今娶了你,竟是常去讀書,還會管教家裡的下人了。怪不得古語說,先成家後立業,想來不管什麼樣的男子,隻要成了婚,都會肩負起責任來了。”
虞靈春被誇得有些心虛,麵上卻隻是乖巧地笑:“娘過獎了,兒媳哪裡有什麼功勞,是郎君自己懂事了。”
“他懂事?”林氏笑著搖頭,“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知道?他那性子,要不是你在一旁提點著,他能安生待在書房裡讀書?怕是早就跑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聽戲了。”
虞靈春心想,您可高估我了,他在書房裡到底讀的什麼書,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
林氏拉著她的手,語氣愈發親熱:“春娘啊,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昭然這孩子,從小就被他祖母慣壞了,我和他爹說也不聽。他是次子,家裡又有他大哥在前頭,我們從前對他也確實寬鬆了些,由著他胡鬨。如今他成了家,就不一樣了。你得多管著他些,讓他收收心,好好讀讀書。”
虞靈春笑著應了,心裡卻有些犯愁。
管他?他那個脾氣,躲她都來不及,她怎麼管?
“娘也知道,讀書這事急不來,”林氏拍了拍她的手,“你也不必逼他太緊,隻要他肯安安生生待在書房裡,彆整日往外跑,就是好的。你是他媳婦,你說的話,他總歸能聽進去幾分。”
虞靈春乖巧地點了點頭:“娘放心,兒媳知道了。”
從正院出來,虞靈春一邊走一邊想。
賀昭然前幾天才幫她立了威,把秋月趕去了莊子。這份人情,她也得還。
左右不過是送盤點心、說幾句好話的事,他不肯讀書,她也不能按著他的頭讀。做做樣子給林氏看,也算交差了。
想到這裡,她腳步一轉,朝著廚房去了。
“少夫人,您要去哪兒?”白芷趕緊跟上。
“做點好吃的,給郎君送過去。”
白芷眼睛一亮:“少夫人終於開竅了!”
虞靈春白了她一眼:“什麼叫開竅?我這是個問題少年送溫暖。”
她在廚房忙活了一陣,做了幾樣精緻的小點心,裝在食盒裡,又泡了一壺好茶,提著往前院書房走。
書房在前院,就隔著一堵牆,裡頭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倒也清幽。
虞靈春走到門口,平安正蹲在廊下打盹,看見她來了,嚇得跳起來:“少、少夫人!”
“郎君在裡頭?”
平安的表情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在……在的,不過郎君說了,不許人打擾……”
虞靈春挑了挑眉:“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