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輔之有一位堂兄先存之,就比先輔之大幾個月。
是先輔之父親的母親的嫡親孫兒。
也就是嫡子嫡孫。
身份和先輔之這樣庶出的父親的庶出,是不同的。
先存之一副兄長的風範,為人寬和,對待他們這些庶出的,冇有一絲歧視。
先存之雖然才五歲,但是名聲很好。
先存之讀書也很努力,然而,究竟是天分的問題,不管怎麼樣努力,也比不過先輔之。
先存之看起來對先輔之並無芥蒂,還和先輔之關係很好,很親近。
甚至連帶的,其他人都對先輔之這個妓子生的孩子,都冇有了歧視。
有一次,下學了,先存之邀請先輔之一起回去。
經過池塘的時候,先存之說要去看魚,說祖父昨日才著人,弄來了幾尾非常稀罕的金魚。
先輔之就和先存之去池塘邊看魚。
先輔之在池塘邊蹲下,手裡拿著魚飼料,丟進了池塘裡,看著魚聚攏過來,想要找到祖父弄來的稀罕魚。
就在這個時候,先存之後退一步,猛然在先輔之背上推了一把,把先輔之推入了池塘。
池塘很深,先輔之掙紮著,卻是離岸邊越來越遠。
水灌入先輔之的鼻子中,口中,先輔之絕望了,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先輔之失去意識前,看到了先存之麵上張狂,猙獰的笑容,還看到了先存之的口型,“去死吧,誰讓你讀書比我厲害。”
先輔之內心是震驚的:他怎麼敢?他也才五歲,他怎麼敢?
先輔之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家姨孃的床上。
是花園的花匠救了先輔之。
花匠剛好經過池塘,看到了在水中起起伏伏的先輔之,跳下池塘,救了先輔之起來。
姨娘什麼都不懂,隻會哭,哭她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孩子,失去了先輔之。
等到先輔之的父親來看先輔之的時候,先輔之說話了,“是先存之推我下水的。”
一向嬉皮笑臉,浪蕩不正經的父親,第一次正經起來,“這件事情,誰都不要說。以後離先存之遠些,還有讀書,彆讀那麼好,你一個庶子的庶子,讀書那麼好,想要踩誰的臉?”
第一次,先輔之突然明白了父親的苦心,明白了父親為什麼這樣吊兒郎當,不求上進。
從那以後,先輔之沉默了許多,看起來木木呆呆的,在學堂也不積極背書,不積極請教夫子了。
月考成績更是一降再降。
開始,先存之還熱情和先輔之打招呼,說話,約先輔之去玩,後來,看到先輔之的成績越來越差,就懶得理會先輔之了。
先輔之也越來約孤僻,除了去學堂,平日裡就待在姨孃的院子裡,從來不出來,也從來不和誰交好。
就這樣,過了十年,又一年縣試,先輔之找上了父親,說了自己要去參加縣試的事情。
先輔之的父親皺起了眉頭,“你能考上麼?”
“能。”
先輔之的父親在衙門附近租了一個小院子,買了一個身材壯實的啞巴女人,簽的死契,照顧先輔之。
還找了一個姓李的秀才,來給先輔之作保。
先輔之悄無聲息搬進了那個小院,參加了縣試。
先輔之考了縣案首,也參加縣試的先存之,考了第四。
四月的府試,先輔之依舊考了府案首,成為童生。
先存之落榜。
八月,先輔之參加院試,依舊是案首,成為秀才。
下來就是要參加鄉試了,鄉試三年一回,還有兩年纔有,所以,先輔之就回家了。
先輔之的父親高興壞了,先輔之連中三元,成為小三元,在先氏家族的曆史上,也不過隻有一人。
先輔之的祖父,一品大員先容,當年都冇有這麼好的成績。
先容把先輔之召去,好好鼓勵了一翻,還給了先輔之不少上好的筆墨紙硯。
先存之妒忌的要死。
第二天,先輔之吃的的糕點中就發現了巴豆。
先輔之冇有吃,他嗅覺靈敏,稍稍有點問題的食物,都能被察覺。
又過了十天,先輔之吃的魚中,加入了雷公藤的汁液。
接著,先輔之去祖父書房,見祖父的時候,經過園子,在假山下,被一個衣冠不整的婢女給抓住,直說先輔之對她欲行不軌,想要敗壞先輔之的名聲。
是先輔之的父親,揭穿了那婢女。
所以,紈絝父親對女人瞭解,對這些陰私瞭解,還是有些用處的,
這樣的事情,層出不窮,先輔之的父親就花費了銀子,送先輔之去青山書院讀書。
兩年後,先輔之參加鄉試,奪取瞭解元名頭,成為舉人。
這個時候,先存之也過了府試,成為了一名童生。
而先輔之,是他再也觸碰不到的人了。
成為舉人後,先輔之回家,拜見了姨娘,父親,稍稍休息,就準備上京參加會試了。
來年二月的會試,先輔之奪得了會元,連中五元。
最後的殿試,毫無疑問的成為狀元。
先輔之連中六元,比任何一位先氏族人都要優秀。
先輔之的父親高興壞了,先輔之的祖父先容也高興壞了。
先輔之進入了翰林院,成為了六品修撰,先輔之隻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就成為了閣老。
然而,這十幾年,先輔之過的並不快樂,除了升官發財,他人生中的其他事情都一塌糊塗。
開始,在先輔之中了六元之後,先容做主,給先輔之說了一門親事,是戶部員外郎的嫡次女。
然而,先存之從中作梗,不知道給那個員外郎的嫡次女說了什麼,那嫡次女拚死也不嫁給先輔之。
最後,親事隻能作罷。
後來,一次外出,先輔之偶遇一個女子,一眼傾心,打聽出來那女子是禦史大夫的嫡女,就讓父親上門提親。
那禦史大夫的嫡女,也是願意的,畢竟,先輔之年少有為,容貌也很好。
先輔之的爹容貌就很好,先輔之的姨娘容貌也很好,先輔之的容貌就很好。
然而,先存之設計,給那個禦史大夫的嫡女下藥,還丟入了乞丐窩,那個禦史大夫的嫡女被乞丐玷汙,後來,不堪受辱,投繯自儘了。
後來,先輔之就再也冇有對任何女子有過情愫,也冇有再說親,孤身一人,直到做到閣老,直到辭官還鄉。
先存之還一次次想要陷害先輔之的父親,陷害先輔之的姨娘。
虧得先輔之的父親機靈,從小經過那些醃臢事情的洗禮,對這些事情很有一套應對的方法。
後來,先輔之官位高了,就帶著父母在任上,冇有居住在先氏家族,倒是避過了不少災禍。
然而,先存之做的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先輔之都記得。
直到先容病逝,再也冇有人能製約先輔之,先輔之就開始報複先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