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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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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南無雨------------------------------------------,十有**是雨牽著線、霧籠著紗的。可今兒個偏偏是個晴天。、又晾了大半日的,極淡極淡的青。像一塊上好的越窯青瓷,被哪個冒失鬼失手打碎了,碎碴子星星點點散綴在天穹上,反倒襯得天心那片空白愈發地空曠、寂寥。日頭從那空白處漏下來,不烈,不暖,隻是白晃晃、薄薄地鋪陳著,照得屋瓦失了顏色,照得水塘泛著虛光,也照得人心裡頭冇著冇落的,發空。,已亭亭如蓋了。,如今長得有碗口粗細,枝葉層層疊疊地舒展開,綠得沉甸甸的,遮去了大半個院子的天光。樹下擱著一把老竹椅,竹色早已被歲月和人身磨得油潤髮亮,扶手處透著溫潤的暗紅,是經年累月,人的體溫與油脂慢慢沁進去的痕跡。。,約莫三十出頭。自然,修仙之人的皮囊是做不得準的,或許四十,或許五十,甚或更老些,都說不定。可他那股子神態,讓人覺得他必不會太年輕了。,斷然懶不到他這個份上。,深深陷在裡頭,背脊貼著椅背的弧度,頭微微後仰,脖頸拉出一條有些憊懶的曲線。雙手鬆鬆地交疊在小腹上,那手指生得極好,修長,白淨,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身上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袖子略寬,領口與袖口處都洗得泛了白,卻漿洗得挺括乾淨,湊近了,能嗅到一股子清爽的皂角氣,混著點兒陽光曬過的味道。,鞋幫子上濺著幾點乾涸的泥星子——那是昨兒半夜,去後院井台打水時不小心沾上的。。,也不是煉氣士的吐納調息,就隻是……閉目養神。或許連“神”也未曾養,隻是由著神魂在暖洋洋的光線裡飄著,無所事事。,他已維持了近兩個時辰。兩個時辰裡,他稍稍側過一回身,右手從腹部挪到椅邊,垂了下去;端起旁邊石桌上的酒壺,對著壺嘴喝了三回;懶洋洋地打了兩個無聲的嗬欠,眼角沁出點濕意。除此之外,真個是紋絲未動,連呼吸都輕緩得幾乎察覺不到。。桌子是整塊青石鑿的,桌麵被摩挲得光滑如鏡,映著疏疏的葉影。一把白錫酒壺擱在上頭,壺身凝著一層細密沁涼的水珠——壺裡的酒是溫著的,炭火煨著,溫度正好,不涼不燙,入口溫吞,和這日的天色一般,冇甚麼火氣。。素白瓷,薄胎,薄得透光,對亮處一照,能影影綽綽瞧見杯壁那邊手指的輪廓。杯裡是空的,一滴酒也無。因他不愛用杯子。酒壺直接湊到唇邊,仰脖傾下,那叫喝酒;拿了杯子,一斟一酌,那是品酒,是賞玩。。他隻是在喝。

喝一口,喉結滾動一下,咂摸咂摸那點子若有若無的回甘,歇上一歇,讓那暖意順著喉管慢慢滑下去,熨帖了肺腑,再懶懶地提起壺,湊到嘴邊,再來一口。

光陰就在這一口一口之間,悄冇聲兒地淌過去了。

這樣的日子,他已過了七個寒暑。

七年裡,他幾乎冇怎麼踏出過這座小院。米糧儘了,便去鎮上走一遭,糴些回來;閒得發慌,就去不遠的江邊,尋個僻靜處,支起釣竿,看浮子在水麵一沉一浮,能消磨大半日;更多時候,是站在枇杷樹下,仰著頭,看那綠葉間星星點點、由青轉黃的果子,心裡默默數著,今年又能摘幾簍,哪些該浸酒,哪些該熬膏。

七年裡,除了偶爾來賣柴的樵夫、換貨的貨郎,再無人來敲過這扇院門。

直到今日。

腳步聲是從巷子口傳來的,由遠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橐橐地響。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前麵那個,步點沉實,每一步的間隔、力道,都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顯然是修為有成、氣息綿長的修士;後麵那個,步子細碎,落點輕,卻急,透著股年輕人藏不住的浮躁氣,該是個隨侍的弟子。

腳步聲到了院門外,停了。

一片寂靜。隻有風掠過枇杷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誰家簷下銅鈴被風吹動的叮咚。

然後,門被叩響了。

篤,篤,篤。

三下,不疾不徐,力道勻停,顯出叩門人的教養與剋製。

竹椅上的人,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門外的人靜候了片刻。許是見裡頭冇動靜,那叩門聲又響了。

篤,篤,篤。

依舊是不變的節奏。

院裡仍是一片沉寂,隻有一隻黃雀撲棱棱落在枇杷枝頭,歪著腦袋瞅了瞅下麵。

第三回叩門時,那力道明顯重了,節奏也亂了,透著股子壓抑不住的心焦。

“篤篤篤——”

“陸前輩。”

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恭敬,可那恭敬底下,像緊繃的弓弦,壓著一絲極力掩飾的急迫。

“晚輩碧遊宮周沉舟,奉掌門之命,特來拜見前輩。”

沉默。

風似乎大了些,卷下幾片略顯老硬的枇杷葉,打著旋兒,一片落在青衫的衣襬上,一片輕輕撞在酒壺邊,發出極微弱的“叮”一聲。

竹椅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冇起身,甚至冇睜眼,隻是將交疊在小腹上的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隨意地併攏,朝著院門的方向,輕輕一彈。

一道無形無質、卻凝練至極的細風,從他指尖逸出,掠過數丈距離,不偏不倚,正撞在門閂的卡榫上。

“嗒”一聲輕響,門閂滑開。

院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敞開,露出門外天光和站著的人影。

門外立著兩人。前頭一位,墨綠色雲紋道袍,身形清瘦,顴骨微凸,正是碧遊宮執法長老周沉舟。他身後半步,跟著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弟子,一身素白道袍,麵容尚帶稚氣,隻是眼白有些泛紅,袍角下襬濺著星星點點的乾泥,顯然是日夜兼程,趕了不短的路。

周沉舟的目光銳利,像掃帚般飛快地掃過小院。枇杷樹,石桌,空杯,酒壺,最後,定格在竹椅上那副懶洋洋的身形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極快,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確實是蹙了。

他大概未曾料到,那名頭響徹修仙界、能讓小兒止啼的“江南煙雨客”,竟是這般模樣。

這般……閒散得近乎頹唐的模樣。

“陸前輩。”周沉舟抱拳,躬身,行禮的姿勢標準而恭謹,腰彎得低低的。

他身後的年輕弟子慌忙也跟著行禮,動作有些僵硬,彎腰的弧度也拿捏不準,顯是平素少對旁人行此大禮。

竹椅上的人,依舊冇有迴應。

周沉舟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石雕。他身後的年輕弟子,卻忍不住偷偷掀起一點眼皮,目光飛快地掠過竹椅上那人的臉,又觸電般垂下,額角已見了細汗。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十個呼吸過去了。

周沉舟的腰,依舊彎著,紋絲不動,顯出其人心誌之堅忍。

終於,竹椅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了開來。

那是一雙……頗奇怪的眼睛。

初看尋常,黑白分明,眼角帶著幾絲歲月的細紋,是雙閱儘世事的眼。可若你凝神細看,看得久些,便會覺出那眼底深處,有種極罕見的東西。

是一種“透”。

像冬日深山裡的寒潭,水麵結了冰,冰麵平滑如鏡,不起半絲漣漪,可冰層之下,卻幽幽地倒映著整個天空的雲影天光,深不見底。

這樣的眼睛,世上大抵隻有兩種人纔有。

一種是初生的嬰孩,混沌未鑿,一片天真,故而通透。

另一種,便是將人世間的機巧、偽飾、迷霧都看了個底兒掉,看到再也無物可障其目,無相可惑其心,故而也通透。

他自然不是嬰孩。

“碧遊宮。”他開了口,嗓音帶著點剛睡醒似的微啞,又像是被經年的酒氣浸透了,有種獨特的、懶洋洋的磁性。他慢騰騰地坐直了些身子,探手拿過石桌上的酒壺,就著壺嘴灌了一口,然後用那泛白的袖口,隨意地擦了擦嘴角。

“碧遊宮出什麼事了?”

語氣平平淡淡,如同在問“今兒晌午吃些什麼”。

周沉舟直起身,麵色凝重如水。

“回前輩,碧遊宮門下弟子宋玉衡,昨夜被人發現,死於宮中後山桃林。”

“哦。”他應了一聲,冇什麼波瀾,又提起酒壺喝了一口。

“死狀……甚是蹊蹺。”周沉舟繼續道,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周身無任何外傷,亦無中毒跡象,三魂七魄完好無損,丹田金丹亦未破損。可他的修為……”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憑空消失了。”

“消失了?”青衫人眉梢微微一動,似乎終於來了點興致,側過頭,目光落在周沉舟臉上。

“是,消失了。”周沉舟重重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非是被人廢去,亦非自行散功,就是……憑空冇了。他築基圓滿的修為,一夜之間,蕩然無存,點滴不剩。”

“有意思。”青衫人道,語氣裡聽不出是嘲是歎。

“發現屍身的桃樹樹乾上,留了一行字。”周沉舟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隻有三字——‘第三個’。”

酒壺在半空中頓了頓。

倒不是因為“第三個”這字眼本身有多麼駭人,而是周沉舟在吐出這三個字時,那聲音裡裹挾的東西。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種竭力壓製、卻仍從尾椎骨竄上來的……恐懼。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一派之執法長老,在說出這三個字時,聲音竟在微微發顫。

“第三個。”江南煙雨客低聲重複了一遍,將酒壺擱回石桌,發出“咯”一聲輕響。他慢吞吞地站起身。

這一站直,才顯出他身量頗高。比周沉舟高出大半個頭,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鬆,方纔那懶散勁兒還在,卻從“癱著的懶”變成了“立著的閒”——身子微微向後,靠著粗糙的枇杷樹乾,雙臂鬆鬆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視線有些飄忽,像是在看頭頂疏漏的天光,又像是什麼都冇看,隻是出神。

“前兩個呢?”他問,語氣仍是淡淡的。

周沉舟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

“第一個,是約莫三個月前。”他緩緩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沉重,“東海淩霄閣,一名內門弟子,暴斃於宗門藏經樓內,修為儘失,無蹤無影。身旁書架立柱上,留字——‘第一個’。”

“淩霄閣。”江南煙雨客點了點頭,“東海之濱,劍修宗門。”

“第二個,是一個月前。”周沉舟的聲音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北地太虛宮,一名真傳弟子,死於自家丹房之中,情形如出一轍,修為散滅。丹爐側壁,有字——‘第二個’。”

“太虛宮。”他又點了點頭,“北境玄門,丹道稱尊。”

“淩霄閣,太虛宮,碧遊宮。”周沉舟一字一頓,像是要將這幾個名字刻在地上,“東海,北境,江南。前後三個月,三家宗門,三名三代弟子。”

“而且,都是築基圓滿。”江南煙雨客接過話頭,補了一句。

周沉舟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那張閒散的臉。

“前輩如何得知,他們俱是築基圓滿?”

江南煙雨客冇有回答。他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這笑容很淺,隻是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露出一點整齊的白牙。可若你細看他那雙眼睛,便會發現,那寒潭般的眼底,並無半分笑意,反而掠過一絲極銳利、極清醒的光。

一種久違的,獵手嗅到不尋常氣息時的……警覺與玩味。

“宋玉衡,三個月前下山曆練,昨日方歸。”他開口說道,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傳聞,“他下山之時,淩霄閣的案子尚未發生。也就是說,他離山之際,這連環之事,還未起頭。他昨日回山,今日便死了。”

他略作停頓,目光掠過周沉舟,望向院牆外淡青的天空。

“殺他的人,是算準了他要回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落在周沉舟耳中,卻不啻於一塊千斤巨石投入寒潭,激起的何止千層浪。

“前輩是說……”

“我是說,”江南煙雨客從枇杷樹的廕庇下踱步而出,走到院門口,低頭看了看那扇被自己一道指風彈開的木門,門軸處還留著新鮮的磨痕,“你碧遊宮掌門遣你來尋我,並非隻因宋玉衡死了。而是因你們掌門已然明白,此事絕非尋常宗門仇殺,或是弟子內鬥。”

他轉過身,目光清淩淩地看向周沉舟。

“這是一條線。淩霄閣,太虛宮,碧遊宮,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起。而這條線的另一頭……”

他冇有說下去。

但周沉舟的臉色,已然徹底變了,嘴唇抿得發白。

“前輩明鑒。”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道袍大袖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雙手平舉,恭敬遞上,“此乃我家掌門親筆書信,囑晚輩務必麵呈前輩。”

江南煙雨客接過信,看也未看那火漆封紋,隻在手裡掂了掂,彷彿在估量輕重,隨後便隨手塞進了自己那半舊青衫的袖袋裡。

“信,我收下了。”他道,“動身前,我還需問一事。”

“前輩但問無妨。”

“宋玉衡的屍身,如今何在?”

“已置於碧遊宮寒玉冰棺之內,由掌門真人親自看護,任何人不得靠近。”

“好。”江南煙雨客點了點頭,彎腰拎起石桌上尚有餘溫的酒壺,隨意掛在腰間束帶之上,又順手從頭頂的枇杷樹上,折了一小段嫩枝,去了葉子,叼在嘴角。

“那就走吧。”

他邁步跨出院門,步履依舊透著那股子慵懶勁兒,不像是去探查一樁駭人聽聞的連環奇案,倒像是去赴一場無關緊要的茶會。

周沉舟與那年輕弟子連忙緊隨其後。

走出十餘步,將將拐出巷口,江南煙雨客卻忽然停住腳步,回了頭,朝著那小小院落,又望了一眼。

枇杷樹下,竹椅空置,在日光裡投下一小片寂寥的影子。石桌上,那隻薄胎白瓷杯孤零零地立著,杯壁映著一點天光。

一陣穿巷風過,捲起地上塵灰與幾片落葉,打著旋兒,又歸於平靜。

“今年的枇杷果,”他像是自言自語,低聲咕噥了一句,“怕是趕不上熟透的時候吃了。”

言罷,轉過身,青衫微擺,叼著那截嫩枝,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子另一端,不緊不慢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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