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的移植術後患者,變成一個在高爾夫球場上揮杆、在遊艇上吹海風、
在宴會對狐朋狗友吹噓自己身體棒得能打鐵的成功人士——
靠的就是這個名單上的幾個字母:S-R7。
我的手指放在編輯鍵上。
遊標跳了兩下。
操作記錄:將患者G-0517從同情性用藥名單中永久剔除。
理由:患者方單方麵終止合作關係,知情同意協議失效。
我點了確認。
係統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此操作將導致患者在7-14天內出現急性排異反應,存在致命風險。是否繼續?
我點了“是”。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螢幕上顯示顧宴的名字,備註還是五年前存的:“老公”。
我接起來。
“沈音,你人呢?”
他的語氣很隨意,不像在找人。
“有事?”
“我打這個電話是告訴你,你以後少在外麵打著顧太太的名號蹭吃蹭喝。這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不要的東西,你丟得起這個人,我丟不起。”
電話那頭有林瑤甜膩的笑聲,大概正趴在他肩膀上聽。
“還有,”顧宴頓了一下,口氣忽然有了一種施捨的大度,“你要是在外麵實在活不下去,可以回來給瑤瑤當阿姨。就當我養條狗吧。條件也簡單,跪下來給瑤瑤磕個頭,認個錯,以後安安分分的給我們做飯打掃衛生,一個月給你三千塊,怎麼樣?”
林瑤在旁邊拍手:“宴哥你好好哦,對她這麼有愛心。”
我冇有說話。
辦公室窗外,一架軍用直升機正從天際線上飛過。
旋翼的聲音很遠。
“沈音?你是不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了?告訴你,這是瑤瑤替你求的情,你要謝就謝她。你彆不識好歹——”
我掛了電話。
然後按下內線,接通助理。
“小林。”
“在。”
“通知所有合作醫院和分發渠道,新一批S-R7特效藥正常下發。”
“好的,沈所。”
“加一條,全麵封鎖顧氏集團及其關聯公司的一切藥品購買許可權。名單我會發到你郵箱。另外,知會一聲黑市那邊的人——誰敢私下賣給他一粒S-R7,就是跟整個S計劃作對。後果不用我說。”
小林沉默了兩秒。
“明白。”
我放下電話,目光落在桌角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裡,哥哥沈辭穿著白大褂,一隻手搭在我肩上,笑得露出一顆虎牙。
那是他出車禍前三天拍的。
他的心臟現在在彆人的胸腔裡,被那個人用來呼吸,用來擁抱彆的女人,用來跳動著說出“碰你我都覺得噁心”。
哥,你當初說把心臟給他,是為了讓我在顧家有個依靠。
你看,你的心臟現在過得挺好的。
就是寄錯了地址。
03
三天後,顧宴的名字出現在城南半島酒店的醫療慈善晚宴邀請名單上。
這場晚宴是S研究所聯合衛生係統舉辦的年度籌款活動,到場的人非富即貴,一張入場券在灰色渠道能炒到六位數。
顧宴來,不意外。
他需要這種場合來維持顧氏集團的體麵,也需要一個足夠亮眼的舞台來展示他的新女友。
請柬上寫的是“顧宴先生及女伴”。
我簽發那張請柬的時候,用的是研究所的公章。
小林看著我蓋章,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
“您為什麼要讓他來?”
我把公章放回鎖櫃。
“因為好戲需要觀眾,也需要舞台。”
晚宴當天,我到得很早。
二樓VIP包廂是全場視野最好的位置,單麵鏡可以看到整個宴會大廳,下麵的人看不到我。
我坐在窗邊,麵前放著一杯溫水。
大廳裡的水晶燈亮起來的時候,賓客開始陸續入場。
顧宴八點十五分到的。
黑色定製西裝,袖口的鈕釦是鉑金的,胸針是某個意大利品牌的當季限定款。
他整個人很光鮮,步伐穩健,脊背挺直,下頜線微微抬起,嘴角掛著得體的社交微笑。
林瑤挽著他的手臂,白色禮服裙,鎖骨上一顆細鑽項鍊,化了全妝,眼線向上挑了三毫米,嘴唇塗的是今年流行的奶茶色。
她掃視大廳的眼神很有意思。
不是羞怯,是在盤點。
每一張臉掃過去停留的時間不一樣——年輕男人半秒,中年男人一秒,戴名錶的中年男人兩秒。
帶著計算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