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
在他的認知裡,我渾身是病,隨身帶個藥箱很正常,一個滿身疤痕的殘廢女人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往旁邊讓了讓。
“滾。”
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很順暢。
我提著箱子走過他身邊。
一樓沙發上的陳默還在笑。
林瑤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白裙的膝蓋處,洇出一個小小的水漬。
我推開彆墅的大門。
五月的風灌進來,吹動了門廊上掛著的風鈴——那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親手做的,黃銅管,海螺貝殼,顧宴說好聽。
後來他嫌吵,我拿下來過一次。
再後來林瑤來家裡做客,說好可愛哦,他又讓我掛回去了。
大門在身後合上。
我低頭看手機。
螢幕上有一個APP,介麵極簡,黑底綠字,顯示著一組實時資料——
心率:72bpm
血氧:98%
排異指標:0.3(正常)
藥物濃度:有效區間
這個APP是我親手寫的程式碼,連著那個恒溫醫藥箱裡的晶片,可以遠端監控顧宴體內移植心臟的一切生理引數。
五年來,每一次他半夜心跳不規律,我的手機都會震動,我都會起床給他調藥。
他以為我睡眠不好,起夜頻繁。
他不知道我每個夜晚都在替他數心跳。
我看著那個綠色的終止服務鍵,拇指按了上去。
螢幕彈出一行確認文字:確認終止對患者G-0517的遠端藥物管理?此操作不可逆。
我點了確認。
風鈴在背後響了一下,很短。
02
彆墅門外的路口停著一輛車。
黑色紅旗H9,車牌是軍區的白牌,號段屬於內部保障序列,馬路上基本見不到。
副駕駛的門從裡麵推開。
我彎腰坐進去。
車內有消毒水的味道,空調溫度恒定在二十二度,駕駛位上的司機穿一身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製服,看見我上車,隻說了兩個字:“沈所。”
車子啟動,駛入主乾道。
後視鏡裡,顧宴那棟帶私人泳池和三百平花園的彆墅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色的點。
那棟房子價值三千八百萬。
我參與研發的S計劃特效藥,單是去年一年的臨床資料估值,就超過四十七億。
我從來冇跟顧宴提過這些數字。
隻是冇必要。
你不會跟一條寵物狗解釋你的工資單。
——這個想法有些刻薄。
但我花了五年時間才學會刻薄。
之前那個善良的、用命去護人的沈音,死在了手術檯上,和她哥哥前後腳。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西郊一條不在任何導航地圖上的岔路,穿過兩道武裝哨卡,停在一座外表普通的灰色建築前。
樓頂冇有招牌,冇有國旗,隻有三組衛星通訊天線和一個自備的小型氣象站。
門禁係統掃描了我的虹膜、指紋和聲紋。
三道驗證全部通過。
厚重的鋼化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大廳裡站著七八個人。
見我進來,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工作,有人點頭,有人叫“沈所長好”,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又刻意冇有站得太直——他們知道我不喜歡太正式的排場。
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鈦合金銘牌:S計劃首席研究員 沈音。
我推門進去。
助理小林已經把今天要審的檔案碼在桌上,摞了三十公分高。
“沈所,協議簽了?”
“簽了。”
“需要法務介入嗎?淨身出戶的條款——”
“不需要。”
小林抿了抿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她跟了我三年,知道我說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
我坐下,開啟電腦,登入S計劃核心資料庫。
許可權等級:最高。
全球範圍內有這個許可權的人一共三個,我是其中之一。
資料庫裡有一個子目錄叫同情性用藥名單。
這是專門為尚未上市的特效藥開辟的特殊通道——當患者病情危急且無替代治療方案時,可以繞過常規審批,直接獲得實驗性藥物。
顧宴的名字在名單的第十三行。
編號G-0517。
五年前我親手把他的名字錄入係統,親手為他定製了給藥方案,親手調配了每一批送到他手裡的藥。
不,不是送到他手裡。
是碾碎了拌進他的粥裡、湯裡、牛奶裡。
他連自己在吃什麼藥都不知道。
這五年來,他能從一個隨時可能心臟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