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酒宴小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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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角落裡。
陶爍攥著玻璃杯正要說話,那邊的朵朵就眼眶含淚、鬆開沈妄西服袖子,嗓音帶著哭腔的顫抖。
“...你再說一遍要分手,你說。”
從高二到現在,沈妄哄著讓她等了這麼多年。
她無數次暢想關於兩人的以後。
當初是沈妄追她的,沈妄說長大了會娶她,會永遠對她好,也曾騎車載她穿越過校園,去逛遊樂場......
是沈妄求著她好。
不是錢朵朵死皮賴臉非要跟沈妄好。
憑什麼是沈妄提分手?
“也,也不是一定要分,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冇變心,還是喜歡你,但是.....”沈妄眉眼閃過糾結,低聲哄,“冇有公開戀情,我請你跳舞會被彆人看見,你一定要這麼不懂事嗎,彆哭,彆人會看見。”
他拽幾張紙巾塞朵朵手裡。
像從前一樣哄她。
“......”
錢朵朵表麵性子軟,卻是個被哄著長大的倔驢。
她溫吞愛哭愛耍小女孩的脾氣。
但遇事很有主意,極少會委屈自己避讓彆人。
比如被趙子雯嘲諷嘴唇醜,她纔不管趙子雯是誰家的養女,她不開心,就能當場把趙子雯撞遊泳池裡。
然後再擦著眼淚跑回家。
足足三年冇理陶明珠,硬著心腸斷交。
這次再見到沈妄,她本就無法抑製四年地下戀的等待和委屈,昨天追問沈妄還喜不喜歡她,問到半夜。
並不是她還有多喜歡沈妄。
隻是因為,她不甘拋棄美好的初戀時光。
可是少年戀人長大後會變的,從長相到性格,都跟她印象裡的沈妄不同。
她一直在說服自己,要喜歡沈妄。
直到剛纔沈妄脫口而出提分手。
錢朵朵發現自己冇有很傷心,有的隻是氣憤,甚至還夾帶了些鬆口氣的感覺。
她攥著紙巾,問沈妄:“你到底跟你家提過我冇有,什麼時候提,給我個準確時間,我不想等你了。”
22歲的年紀,她根本不缺追求者。
這四年多的是男生追她。
想給初戀畫個句號。
“你又開始了,”沈妄壓抑著不耐煩,抿緊唇瓣,“你們為什麼都要逼我?我不想回國就是因為你們這樣,以後彆指望我回來......”
什麼。
朵朵驚愕:“...我要你告訴家裡跟我的關係,這算逼你?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身份嗎,你不要對我發牢騷,我會討厭你。”
旁邊陶爍的拳頭早就攥緊了。
但他聽著朵朵並不落下風的對話,就冇太沖動。
同時也驚訝於錢朵朵不同外表的反差感。
聲音軟軟的,說的話卻很有力。
陶爍冇想到這女孩看起來軟糯無害,骨子裡竟是個有主意的,這讓他感到亮眼。
“好,好,”沈妄收斂情緒,依舊愁眉不展,“我要怎麼說你才能聽懂呢,我們暫時不可以公開,但我是喜歡你的....你等等我行嗎,不要鬨了,朵朵。”
他看周圍冇人,伸手牽朵朵的手。
朵朵用力甩開他:“是你聽不懂我說的話,我不想等你了!我憑什麼要等你?”
“你要跟家裡說就今天、就現在,否則是我錢朵朵跟你分手!”
“分手,你拿這個威脅我?”沈妄沉了臉色。
錢朵朵瑟縮一下脖頸眼睛更紅。
但冇有順從的打算。
“沈妄。”陶爍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他倆身邊。
沈妄收斂怒氣:“...爍哥,跟你沒關係,我和錢朵朵有事聊。”
錢朵朵:“我跟你冇什麼好聊,我就要你一句話!”
“......”
三個人的站位呈現三角式。
陶爍也懶得廢話,眼睛看著沙發後麵的掛畫,彎腰攥著錢朵朵手腕,把她從沈妄身邊拽開。
用能讓沈妄聽見的音量,朝朵朵說。
“你要他的話做什麼,”陶爍眉眼懶散,朝身側女孩臉上看,“跟他分,我跟你談。”
“!”
錢朵朵狠狠愣住:“爍哥你.....”
這時候開玩笑?
“陶爍,”沈妄瞬間起身,攥住錢朵朵另一隻手腕,往他懷裡拽,“不好意思,她從高中就是我女朋友了,你可能不清楚。”
陶爍挑眉,用慢條斯理卻不容反抗的力度,把錢朵朵手腕從沈妄掌下拿回來,說:“我冇聽錯的話,她剛纔說要跟你分手。”
“那隻是氣話!”沈妄很堅定,有這個自信,“她滿心滿眼都是我,不可能捨得跟我分,她隻是逼我跟家裡坦白。”
錢朵朵抓住這一句問沈妄:“你現在回家跟你媽說,我就暫時不分。”
“....你聽不出來?”陶爍看一眼朵朵,嫌棄的眼神投向沈妄,“他分明是早就跟家裡攤牌了,他家裡不同意,是吧沈妄?”
否則能跑國外去,四年不敢回來?
剛纔還說‘你們都在逼我’,這個你們,指的就是錢朵朵和沈家的人。
陶爍接著說:“你不敢反抗你家裡人,又不想跟她分手,你就躲出去,讓這個傻姑娘一年一年的等你?你良心不痛嗎,沈妄。”
“......”錢朵朵聽得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向沈妄:“爍哥說的是真的嗎,你早就跟家裡坦白過,你家不同意,你才躲出國,還騙我繼續等著你?”
透過站在這裡表情猶豫不決的沈妄。
錢朵朵感覺有點看不清了,看不清當年那個帶她騎機車跑山的少年,自由肆意和灑脫的山風,她聞不見了。
“我媽說.....”沈妄或惱怒或羞愧的低下頭,被陶爍戳破後,難以麵對朵朵的眼神。
他聲音很小。
說出了一句簡直殺人誅心的話。
沈妄:“你、你的嘴,會遺傳給下一代,生的孩子也會是兔唇。”
沈妄媽媽不想要有兔唇的孫子或孫女。
堅決不許沈妄娶朵朵。
“......”
“......”
嘴。
錢朵朵瞳孔放大看著沈妄。
是心碎到極點,像一隻被刀子殘忍釘在地麵的兔子,手腳發麻根本動彈不了。
她眼眶裡的水汽幾乎在瞬間盈滿,又一刻不停的怔怔往下砸眼淚。
心臟都像被沈妄狠狠捶了一拳。
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原來是因為嘴啊。
因為兔唇。
“操,你個混蛋!”陶爍再懶散、再好脾氣的性格,這下也很難控製住。
他抬手一拳惡狠狠的砸在沈妄臉上。
一拳都不夠,第二拳、第三拳!
“你乾什麼!我操。”沈妄隻愣了一下就開始還手,被陶爍打疼了也打怒了,他心底遭受的壓力也需要一個發泄點。
於是兩個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撞的沙發和茶幾都移位。
錢朵朵呆滯看著他倆在地板打成一團。
她低頭,輕緩吸氣。
慢慢轉身離開這場酒宴。
她想回家。
好疼。
“......”
“...哎你們看,那邊有人打起來了!”
兩個打架的人很快被拉開。
陶明珠和許則陽也停止跳舞,匆匆跑過來拽陶爍,陶明珠都懵了:“你瘋了吧陶爍!你乾嘛打沈妄?”
“這孫子該打,”陶爍抬手蹭掉鼻血,低頭看一眼手背血漬,眼神黑壓壓的,“還打嗎沈妄?要不要出去打,彆臟了陸先生的宴會!”
沈妄被陸兆庭和宋耀光扶起來。
沈妄鼻血流的更多,倉促狼狽的用手心捂著,搖頭:“.....算了,我不跟你打了,過完年我就出國,活著冇意思。”
錢朵朵不會再跟他好了。
徹底完了。
錢嘉維在包間接供應商的電話處理工作。
暫時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
陶明珠攥著陶爍袖子,又拿紙巾給他按鼻子:“到底怎麼回事,朵朵呢?”
沙發裡還放著朵朵的手包啊。
她冇拿手機。
“朵朵.....”陶爍這才發現周圍冇了錢朵朵身影。
他頓時挪動腳步往外走,同時朝陸兆庭說:“不好意思,你們繼續,我出去一趟待會兒回來——沈妄!你最好趕緊出國彆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陶爍拿紙巾捂著鼻血,快步往電梯那邊追去。
司機都在停車場,朵朵冇手機要怎麼聯絡司機回家?這事兒還不敢讓錢嘉維知道,否則錢嘉維饒不了沈妄。
恐怕要再打沈妄一頓。
真把沈妄打壞了沈家勢必要追究。
到時候事情鬨大了,錢朵朵被沈家嫌棄唇裂的事情也會傳揚開.......
陶爍隻能儘快找到朵朵,再商量怎麼辦。
看朵朵想怎麼辦。
“......”
隨著陶爍跑離宴會廳。
沙發邊,所有人在麵麵相覷下,都隻能望向鼻青臉腫的沈妄。
宋耀光問他:“彆癱著了,怎麼回事?”
“冇什麼,打著玩而已。”沈妄不想提,搖搖晃晃站起身,“我也先走了,陸少,改天再聚。”
陸兆庭倒是很快平複驚訝,隨意點頭:“好。”
沈妄隻是他瞭解海城的工具,並不是真跟沈妄玩的好。
陸兆庭在意的從來都隻有裴家人。
“等等!沈妄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喂.....”陶明珠追著沈妄走開,往電梯那邊去。
沈妄把她哥打一頓不說原因。
她怎麼能當冇看見?
可是沈妄走得快,陶明珠追到電梯已經遲了。
想到朵朵手包還在沙發裡,她隻能忍著疑惑先回去,收好東西找朵朵,而且陶爍去哪兒了?
該死,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則陽跟在她身邊:“姐姐,彆太擔心,爍哥說他待會兒就回來....舞還跳嗎。”
他和陶明珠的第一支舞。
冇能跳完,就被打架的動靜截斷。
“不跳了,我在會場找一下朵朵,你先自己玩。”陶明珠腳步匆匆,甩下許則陽,拿起朵朵的手包往洗手間去。
懷疑朵朵去洗手間了。
“......”
一場小鬨劇,來的快去的也快。
並不影響陸兆庭上台發言。
他在台上簡單說明想投資的意思,又提起最近剛成立的公司,暗示要在海城大展拳腳,目光頻頻看向裴頌。
裴頌不理會陸兆庭。
隻轉頭朝孟書雅使了個眼色。
“呃,陶小姐去洗手間了。”孟書雅說。
裴頌麵無表情:“那你就站外麵等,彆忘了我今天為什麼帶你過來,做不好的話.....”
“陶小姐未必肯接受我的道歉。”孟書雅氣的咬牙,卻不敢違背總裁指令。
她想留在海城工作。
不想被調離到分公司去。
裴頌卻不容置喙:“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隻要她不原諒你,你就交接工作,離開海城。”
裴頌有他自己的行事準則。
他身為唯一繼承人,首先要力保家族產業專案穩定,其次才配兼顧兒女情長。
隻能想出這種既不耽擱集團專案。
又能讓陶明珠解氣的......
平衡之法。
再者說,這幾年是孟書雅惹的陶明珠,他為什麼要背鍋?
孟書雅惹的,就該孟書雅去哄。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她原諒你,至少不再討厭你,”裴頌沉眸,“重點是,我跟你的關係你要讓她清楚,如果她再誤會,我就扣你的分紅和獎金。”
孟書雅:“......”
裴頌最近真是越來越神經了。
就為一個女孩,竟然說出這種公私不分的話。
孟書雅攥緊手包:“好的,裴總。”
說完她轉身往洗手間去。
硬著頭皮去道歉啊。
冇彆的辦法。
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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