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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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魔方大廈樓下藍魅咖啡廳。
陶明珠如約坐在包廂裡,給裴頌發去包廂號。
裴頌:【兩分鐘】
“一杯熱可可,一杯海鹽淡奶,謝謝。”陶明珠朝服務生說,攏了一下雪白的兔毛薄襖,氣質清貴脫俗。
兼職男大學生紅著耳廓點點頭。
抱著平板轉身出去了。
直到五分鐘以後,兩杯咖啡都擺放好。
說兩分鐘就到的男人還是冇蹤影。
“搞什麼。”就在陶明珠不耐蹙眉,想發資訊催促的時候,門外逐漸傳來高跟鞋腳步聲。
門推開,走進來的不是裴頌。
是身穿米色西裝的孟書雅!
“陶小姐,久等了,”孟書雅反手關門,語氣淡泊清傲,白色手提包挎在手腕上,掌中攥著手機,“裴頌跟我多聊了幾句你不介意吧,抱歉。”
她自顧自的坐到陶明珠對麵位置。
忽然發現麵前擺著一杯海鹽白咖啡。
孟書雅抬頭看陶明珠,意味深長的笑笑:“陶小姐很貼心,以為他會過來?”
都知道,裴頌喜歡海鹽口味。
“......”
這個女的又挑釁。
真冇必要。
陶明珠斂眸,放下手機:“是他約我的,我確實誤以為他會過來,不過他讓你代勞也可以,總之是小事。”
還個戒指而已。
“你還按照他的喜好,點了咖啡,”孟書雅伸出指尖輕蹭杯壁,眼神要笑不笑,“很失望吧,他並不缺你這杯咖啡。”
說完她注視著陶明珠的眉眼。
想看到跟以前一樣的落寞,或者咬牙隱怒。
但是——
都冇有。
陶明珠靠在沙發裡,雙臂懶散抱在身前,下頜微抬,都懶得回視孟書雅,她輕瞥咖啡:“你想的挺多,多點一杯出於禮貌,錢我付了,管你們誰喝呢。”
“喏,裴頌買給我的。”孟書雅側頭展示,耳畔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這是不滿陶明珠的‘嘴硬’,給添點堵。
炫耀,故意的。
“是麼,”陶明珠看看她的耳釘,忽然笑了,“這種品相的珍珠我釘鞋都不用。”
“裴總出手這麼小氣嗎,好歹你從大學就跟著他。”
原來裴頌還是個摳搜小氣男。
可見那些聘禮是裴三叔幫著置辦的。
否則恐怕湊不齊99擔。
“......”
孟書雅唇角笑意凝固一瞬,回正腦袋。
“物不在貴賤,在於心意。”
這是裴頌給她買的。
“哦,心意。”陶明珠點頭。
以前她年紀小也看重心意,現在隻覺得廉價就是廉價。
甚至感覺孟書雅的高智形象有點塌。
她14歲當戀愛腦算是年紀不到,孟書雅都26了還戀愛腦?
陶明珠說:“我一直以為你是位成熟理智的女性,今天看也冇那麼理智,挺好,你開心就好。所以我上千萬的戒指呢?”
“真的隻是要戒指?我以為你是想藉機挽回他,”孟書雅打量陶明珠,試圖尋找一絲心碎和嫉妒,“...我猜錯了?”
陶明珠懶得廢話:“戒指,還給我。”
“稍等,我找一下,”孟書雅翻手提包,很快攥著一團白紙拿出來,“他丟給我的時候就這樣,有點不體麵,好像說盒子弄丟了,你不介意吧?”
“......”
一團皺巴巴的麵巾紙。
紙巾外麵還沾著幾道汙漬,不知道是口紅還是粉底的油脂。
陶明珠19歲設計這款戒指時的少女情愫。
被人當成垃圾一樣對待!
“孟書雅,你故意的,”陶明珠睫毛顫抖,盯著一團廢紙看,“裴頌有潔癖,他給你的時候不可能是這樣。”
哪怕是用紙巾防護也不可能臟成一團。
孟書雅單手支著下頜,優雅勾唇:“那又怎樣,你送的東西在我和裴頌眼裡就是垃圾,垃圾就要跟臟紙待在一起,你不是要嗎?還給你。”
說著話,她用指尖把包著戒指的臟紙團。
彈推給陶明珠!
紙團滾動,撞到陶明珠的咖啡杯底。
陶明珠愣愣看著紙團,心臟深處一根神經疼到要斷,戒指,臟紙,垃圾,被以這種方式還回來。
從小到大所有委屈都是裴頌給的。
她從冇受過的屈辱,是裴頌心愛的特助給的。
視野閃過片刻瞬間的模糊。
耳邊嗡嗡作響,是血液上湧的聲音。
也許陶明珠該冷靜自持,但她22歲的年紀還不夠沉穩,動作快於理智——
她攥著咖啡杯朝孟書雅的臉上潑過去!
“嘩!”
一杯棕褐色熱可可。
孟書雅緊急閉眼卻很難躲:“啊。”
不過兩秒,她頭髮和精緻的妝容全被咖啡毀掉,連耳畔的珍珠耳釘都染臟了,順著耳垂滴咖啡漬,狼狽不堪。
她睜開眼睛看陶明珠。
“....你才垃圾。”陶明珠唇瓣顫抖著,指尖鬆開杯子。
孟書雅直接撥通裴頌電話。
她接起電話帶哭腔:“...裴頌,你進來一下,陶小姐可能是瘋了!”
不到兩分鐘,門外傳來腳步。
那位兼職的大學生服務員開門,側身讓開,後麵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毛衣,肩寬腰窄,出現在包廂門口。
乾淨的桌麵全是咖啡漬,包括他助理的頭髮和衣服。
裴頌目光越過狼狽啜泣的孟書雅。
落在對麵陶明珠臉上。
她臉色發白,唇瓣抿得死緊,下顎線繃出一道倔強到脆弱的弧度,一雙杏眼寒澈如冰,平靜到死寂。
裴頌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她。
他望著陶明珠,像是問詢又或質問。
“你為什麼潑她?”
“...想潑,太噁心。”陶明珠低頭看桌麵的紙團,紙團也被咖啡漬浸臟了,她不想碰。
她僵著臉抬頭看服務生:“勞駕,幫我個忙。”
“您好女士,”男大學生快步走到一片狼藉的桌邊,小心翼翼,“需要我做什麼?”
陶明珠看紙團,聲音很低卻足夠清晰:“這裡麵有枚戒指,你幫我拿出來,用紙巾擦乾淨,再給我。”
“好的。”服務員瞥一眼那邊一男一女。
付款的是穿著白絨大衣的女士。
年輕的服務生屏著呼吸,極小心地一層層展開黏膩紙巾,彷彿在揭開某種瘡疤。
一枚閃爍著微弱粉光的戒指,裹在臟汙濕紙裡。
他用乾淨紙巾輕輕拿起這枚戒指,反覆擦拭著戒圈和鑽石,但刻字的小凹痕裡不容易擦乾淨。
服務生做這些的時候。
陶明珠拎著包起身,退到一邊。
孟書雅也起身,躲在裴頌身後低泣:“陶小姐還是誤會我和你,她看到戒指,就像瘋了一樣攻擊我,也許我不該幫你送戒指.....”
“陶明珠,我跟你說過我和孟書雅隻是上下級,你可以不喜歡她,但不能用咖啡潑她。”裴頌朝對麵說。
員工也是有人權的。
並且裴頌疑惑,不是她要戒指麼。
為什麼忽然發脾氣?
“......”